漫天神佛皆惊,无人敢信,清冷无欲的尊神,会为一介魔主,逆了整个天道。
凤行御孤身闯入轮回秘境,抬手轰然一击。
万古长存,定尽世间情缘的三生石,应声碎裂。
巨石崩裂,碎屑纷飞,三界姻缘秩序大乱,无数人命盘颠倒,爱恨纠葛,离散别离席卷世间。
此举,是亘古未有的滔天大罪。
天道暴怒,降下最重天罚。
废除他万年神位,打碎他神骨神元,剥离他所有修为记忆,将他打入凡尘。
生生世世爱而不得,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受尽相思炼狱之苦,不得半分圆满。
世人皆以为,这便是结局。
尊神陨落,魔主被困,逆天情缘,彻底断绝。
可无人知晓,当年崖底神魂碎裂之际,墨桑榆并未彻底消散。
她看着那个偏执疯狂的男人,为了自己苦难轮回,看着天道肆意拿捏他们的命运,心中执念不灭,恨意滔天。
她守着破碎神魂,耗费光阴,联合她与凤行御身边最信任之人,步步筹谋,逆天布局。
她挣脱三界桎梏,亲手开辟出独立于世,天道无法窥探干涉的苍玄境。
并缔造两大隐世血脉,云族与容族。
她用尽自身所有本源神力,搭建出一条脱离天命的转世闭环。
她不要天道施舍的缘分,不要虚假的天命注定。
她要亲手布局,换与他一世相守。
世世轮回,他受尽孤独相思之苦。
她耗尽所有,静待他归来。
所以,这一世的相遇,相知,相守,从来不是天意眷顾。
是她熬过万古孤寂,逆天改命,亲手求来的机缘。
也是他历经不知道几世的磨难,执念不散,跨越轮回,苦苦等来的救赎。
凤行御对墨桑榆是极致偏爱,无条件纵容,偏执守护,爱得深沉而热烈。
而她对凤行御,所有心软、依赖、放不下,却是爱而不自知,只当是偿还他几世孤独,万古深情的一场情债。
……
木屋内,夜色沉沉。
墨桑榆靠在凤行御怀里,心脏依旧微微发颤,脑海里纷乱的前世画面缓缓沉淀。
原来,这才是全部的真相。
原来,他们的相守,是逆天偷来的圆满。
凤行御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手臂收得很紧,温热的掌心轻抚她后背,低声开口:“阿榆……你,都想起来了是吗?”
墨桑榆抬眸望着他,看着这张熟悉的眉眼,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相对无言。
一时间,气氛微微凝了凝。
良久,凤行御凑上来,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
他说:“阿榆,谢谢。”
木屋外夜风穿林,竹叶沙沙作响。
墨桑榆被他这声道谢堵住了话头,怔了片刻,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
谢她什么?
谢她逆天改命,谢她费心筹谋?
她垂下眼,睫毛轻颤,声音闷闷的:“谢什么,我不全是为了你。”
这话说得硬邦邦,像是要把什么柔软的东西藏起来。
凤行御没应声,只是低低笑了一下。
那笑声极轻,像夜风拂过琴弦,却带着万古孤寂之后终于落定的安宁。
他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廓,动作极尽温柔,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我知道。”
他声音低沉:“你恨天道,一直在与天命抗衡,所以,我……不过是顺带的。”
墨桑榆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自怜,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她预想中的深情凝视。
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笃定,像是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把这一切想得明明白白。
“可我还是谢你。”
凤行御说,语气平淡地陈述:“谢你让我有机会终得圆满,与你厮守这一生。”
墨桑榆眼眶倏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想说我才不稀罕你谢,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化成一股酸涩滚烫的东西往上涌。
她忍了忍,没忍住,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将脸埋进他怀里。
声音闷在他心口处,含混又别扭:“凤行御,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知道。”他收紧了手臂。
“前世的你很烦,现在更烦。”
“嗯。”
“我说什么都只会嗯。”
凤行御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沉含笑:“那你想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