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怎么会对自己露出那样的笑容啊?
苏晓蔓实在有些愣,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听见周凛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没干嘛。”
“第一次见面就想说了,怎么会有人瘦成这样啊?”
周凛甩了甩苏晓蔓的胳膊,那只手极慢极慢地用他那粗粝的指腹,轻轻滑下来,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就一下,烫得苏晓蔓猛地缩回了手。
她瞪大眼睛看着周凛,那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口,“走吧,带你去食堂吃饭。”
苏晓蔓还在犹疑,外面就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同志!周团长!”
这一声喊,把她们两个人都惊了一跳。
苏晓蔓趁机甩开周凛,大步往院外走去。
那人已经跑到了院门口,周凛则缓缓站起身,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那眼神,跟被人从嘴里抢了食的狼似的,带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不耐烦。
跑来的人不像是基地的,应该是农场来的,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身后的周凛冷冷问道:“怎么了?”
那人扯着嗓子喊:“那个,新挖出来的井本来水位一直是满的。”
“结果今天水位突然下降了一大截!马上就要见底了!”
“今天,今天是比武大会,我找了好多领导都没在,我...”
闻言,苏晓蔓和周凛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
农场之所以能度过这次旱灾,就是因为新挖出了这口井。
如今农场的吃水全靠这口井,要是断了水,那不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可是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周凛很快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大步往外走,“走,带我去看看。”
苏晓蔓连忙也跟了上去。
几人匆匆回到农场,远远就看见井台边围了一圈人。
有两个军装的站在井台附近,其余的围着的大多都是农场的人。
他们一个个抻着脖子往井口里瞧,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可咋整啊,这井明明是新打出来的,天天水都是满着的,咋就突然少了!”
“可不是嘛,昨儿个晚上我打水还好好的,今儿一早来就剩个底儿了!”
“不会又要断水吧?还是说这井里就这么多水,就没了?”
“那我们这大热天的可怎么办啊?”
周凛步子大,苏晓蔓挤进人群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井台最前面了。
他身子前倾,也正往井底看,眉头拧着,嘴角往下。
苏晓蔓皱眉,也连忙看去,心里忽然也咯噔了一下。
那个穿军装的好像是周凛的部下,这会儿也正搓着手干着急:“周团,这水位不仅突然下降,现在还在往下走呢。”
“我让人打了桶水上来,您看看。”
苏晓蔓看向了那桶新打上来的水。
一时间没有人反应,也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不愿意相信那个最坏的结果。
难不成水井可能真的要没水了?哪有这样的天理啊!
苏晓蔓皱着眉看了看,脑海里却突然闪现过一个想法。
她连忙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凑到嘴边尝了尝。
包括周凛在内,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见她的动作。
他们的表情实在沉重,苏晓蔓的表情也不太好,但还是轻轻松了口气。
“这水不对。”她直起身,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哪里不对?”周凛看着苏晓蔓问。
“含沙量太大了。”
苏晓蔓将水桶里的水搅了搅,然后掬了一捧倒在地上。
瞬间,黄土地上就洇开一个小圆印子,仔细看去,果然有一层细细的泥沙。
“这井虽然没打多久,但是水一直都是清的。”
“如今水突然变浑浊,说明什么?说明水来得急,是从别处冲过来的,不是从原本的地方来的。”
农场里有人喊出声:“说不定就是这地下河的水突然改道了呢?”
周凛先一步明白了苏晓蔓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上游的人搞了截流。”
苏晓蔓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地下水有补给区和排泄区,如果上游有人大量抽水,下游的水位就会下降。
苏晓蔓:“应该是上游有人抽了大量的地下水,所以咱们这条道的水源就被截了。”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顿时炸了锅。
今年山上的雪水少,温度又高,那缺水和旱灾就不仅仅是针对北风农场的。
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