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尖尖上那一点金色在午后的阳光里像被谁用细笔轻轻点过。
兰秀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织毛衣,织的是苏依灵那条灰色的围巾,已经收尾了,正在用毛线针收边。
江龙在书房里摆他的棋谱,偶尔走出来喝杯茶,看他们一眼,又走回去。
这两天过得波澜不惊。
江奕和谭惠没有打电话来追问什么,爷爷奶奶也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苏依灵坐在江雨寒旁边,两个人在沙发上各看各的手机,偶尔手指碰一下,又各自收回去。
被兰秀婷看见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们俩挤在一起不热吗”,苏依灵说“不热”,往旁边挪了挪,过了一会儿又靠回去了。
兰秀婷没有多想,反正这俩兄妹平时也这么亲密。
时间转眼就到了开学前两天,也是江雨寒的十九岁生日。
早上醒来的时候,江雨寒翻了个身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八点四十七分。
没有闹钟,没有消息,窗外有鸟叫声,断断续续的,像在商量什么。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起床,然后听见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依灵探进半个身子,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短袖和浅蓝色短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一个剥好的茶叶蛋,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哥哥,生日快乐。”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本来想准备生日面的,但怕煮太久会坨,就做了粥,等晚上回来再给你煮面。”
江雨寒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她把托盘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粥还冒着热气,鸡蛋剥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磕碰的痕迹。
这粥一看就是妹妹亲手做的。
“你不用准备这些。”
他看了一眼那碗粥,米粒煮得很烂,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想给你过生日嘛。今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苏依灵在床边坐下来。
江雨寒想了想。他本来打算今天在家待着,打打游戏,看看视频,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看着苏依灵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睛,他把那句“在家待着就行”咽回去了。
“暂时没什么计划,你来定吧。”他说。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会喜欢。”
苏依灵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没有说是什么,但她的表情带着一种“我准备好了”的笃定。
吃完早饭,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
苏依灵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外面套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江雨寒穿了件黑色短袖和深色长裤。
她今天特别认真,在镜子前整理了好几次头发,还换了两条裙子才最终选定这一身。
佣人开车把他们送到市中心的商业区,她拉着江雨寒穿过人群,拐过一条街,停在了一家电玩城的门口。
招牌很亮,上面闪烁着彩色灯光,门口的抓娃娃机排成一排,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偶,有大的有小的,有的很精致,有的有点粗糙。
“哥哥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苏依灵侧过头看着他,江雨寒看着那排亮着彩灯的抓娃娃机。
“来过,但很少。”
江雨寒小时候来过几次,但那时候他一个人,玩不了多久就觉得没意思了。
“那我们今天好好玩一次。”
苏依灵拉着他走进去,在门口的兑换机前扫了五十块钱,游戏币哗啦啦的掉出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里不太明显,但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她抓了几枚游戏币,走到最近的一台抓娃娃机前。
里面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偶,有圆滚滚的柴犬,有长耳朵的兔子,有一个粉色的小海豚。
她投了币,操纵杆在她手里不太听话地移动,爪子晃来晃去,对准了一只柴犬。
苏依灵按下了按钮,爪子落下来,抓住了柴犬的身体,提起来几厘米,然后松开了,柴犬掉回了原处。
她又投了一次,对准了那只兔子,爪子抓到了它的耳朵,抬起来晃了两下,又松开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五十块钱用完了,她一个娃娃都没有抓起来。
“这机器是不是有问题?”
苏依灵站在抓娃娃机前,看着那只岿然不动的柴犬,说了一句。
实际上,这种抓娃娃机的钩爪,抓力都是非常低的。
良心一点的抓娃娃机,钩爪的抓力还会随着你投入的游戏币慢慢变强,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