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寒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玄关的灯亮了,苏依灵弯腰换鞋,把白色帆布鞋脱下来,放在鞋柜上,跟江雨寒的运动鞋并排。
谭惠换了鞋去厨房,打开冰箱,把那几个保温盒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热。
江奕在沙发上坐下来,靠着沙发背闭着眼睛。江雨寒在他旁边坐下来,苏依灵在江雨寒旁边坐下来,抱着大海豚,下巴搁在海豚的脑袋上。
简单的休息了一会儿,江奕在阳台上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公司的事。
江雨寒和苏依灵坐在沙发上,电视没有开,窗帘没有拉。
苏依灵靠在他肩上,抱着大海豚。
“哥哥。”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嗯。”
“我真的是高考状元吗,不是在做梦吧?”
苏依灵说。
别人说这话,听起来可能会有一点凡尔赛的意味,但苏依灵本来就不够自信,再加上现在的生活和曾经长期的被虐待之间差距太大,让她非常没有现实感。
江雨寒侧过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嘶~!”
于是江雨寒伸出手,在自己的手臂上掐了一下。
苏依灵看着,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在问“何意味?”。
“很疼,所以你不是做梦。”
江雨寒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
“噗!”
苏依灵噗嗤一笑。
“哥哥,一般来说不应该掐我吗?”
“没办法,我不忍心把你弄疼。”
苏依灵低下头,把脸埋进海豚的肚子里,嘴角翘着。
江雨寒看着她的发旋,那一小圈头发打着转,像一个小漩涡。
他伸出手,在那圈发旋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阳台上,江奕挂了电话。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江奕从阳台上走回来后,把手机揣进裤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指针已经走过十一点了,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江雨寒的高级公寓里只有两兄妹的房间,他跟谭惠今晚肯定是没办法留宿的。
现在也这么晚了,差不多该离开了。
谭惠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搭在扶手上的毯子叠好,放回原处。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她看了一眼苏依灵,又看了一眼江雨寒,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江奕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那只鞋带系了两次才系好。
江雨寒和苏依灵都站起来了,站在客厅和玄关之间那一段不长的过道里。
“过几天你们先回京城老家,东西收拾好,该带的带,不该带的就别带了。”
“趁这几天把要带走的东西清点好,到时候叫搬家公司来搬。”
离开之前江奕先开口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看着江雨寒。
“床铺之类的大件不用带,邸宅那边都有,这栋房子......”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从客厅扫到走廊,从走廊扫到厨房,又从厨房收回来。
“到时候再看要不要租出去吧。”
江雨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爸,你早上不是说要把房子便宜租给亲戚家的孩子,给他上高中吗?”
江奕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有点无奈。
“难说,我今天下午顺便了解了一下。”
“过几天中考,江城一中分数线那么高,别人的成绩还不一定能考上。”
“考不上一中的话,估计就用不上了。”
江奕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对江雨寒的语气带着一种“你还好意思问”的意味。
“别人都是能考上什么高中就上什么高中,又不像你一样,考个倒数还要死皮赖脸的求我找关系让你上江城一中。”
江雨寒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反驳不了。
江奕说的是事实。
三年前,他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眼看。
那时候的江雨寒虽然还没烂到次次考倒一,但他那分数,撑死了也就不用上技校的水平。
别说江城一中,一所烂高中都不好进。
江奕当时在外地出差,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