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清楚:日子久了,有些情意,早就不声不响扎了根。
丁籁对他,从来不是客气或试探,那是打从绣球落进他手里的那天起,就认定了的。
只是她也懂,刘东的眼里,装着的是整片星空,不是某一处屋檐。
薇朵哪能看不出来?
她自己心里也有那么一杆秤:刘东不会为谁停步,除非天地倾覆、大道改辙。
可偏偏,他对丁籁,眼神总软三分,话也多两句。
于是她就爱逗,逗得丁籁跳脚,逗得夜里多点烟火气。
另一边,雷鸢和乔垣牧压根没听闲话,饭刚扒拉完,两人已盘腿坐定,呼吸沉匀,直接入定。
修为太浅,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
眼下赶路,全靠山育驮着飞,没它带着,俩人连边境都摸不到。
刘东扭头对薇朵说:“等簌簌找到娘,我就陪你回趟巫族部落。”
“刑天大哥他们,我也惦记得紧。”
“真的?!”
薇朵眼睛唰地亮了,像擦净的星子。
当初离开时约定死的:她不能独自回去,必须等刘东点头。
一则,他是她活命的依仗;二则,十二祖巫最后这点魂光,还得靠他寻。
刘东朝她点头:“说实话,我宁愿这劫数压根没来。”
又转向丁籁:“你俩也早点歇着,或练会儿功。”
“夜里有山育和浮影守着,妥妥的。”
丁籁这才慢慢转回来,脸上红潮还没退干净,小声说:“刘大哥,你也休息吧。山育白天要驮人,浮影留在我身边护着就成。”
她那两只血契灵兽,自在得很,不关笼、不塞空间,爱趴哪儿趴哪儿。
刘东摆摆手:“浮影跟着你就行。山育白天累够呛,让它眯一会儿。”
“我境界涨得慢,光打坐不够劲儿,守夜反倒更养神。”
“得嘞,簌簌,跟我走!”
薇朵一把挽住丁籁胳膊,亲热得像自家妹妹,“别管他啦,咱俩找个软乎地儿躺平!”
丁籁被她拽着就走,背影摇摇晃晃,像春日枝头刚结的果子。
刘东冲山育抬了抬下巴。
山育咧开大嘴“嗷”一嗓子,尾巴一甩,嗖地没进黑夜里。
它现在可得意:主人靠谱,老大随和,这差事,干得值!
浮影早溜到丁籁袖口底下趴好了,静得像团影子。
这事儿丁籁前两天才悄悄告诉大伙儿,不然谁都瞅不见它。
刘东扫了一眼:四个人,两个熟人,两个新面孔,全都绕不开十二祖巫那摊旧事。
他心里默念:找到丁籁她娘,下一站,就得铆足劲儿找剩下的神识了。
不光为了雷鸢和乔垣牧快点站稳脚跟,
更怕错过一个,整场人巫大劫,就真要脱缰了。
野外的夜,静得能听见草叶呼吸。
虫叫鸟鸣都是背景音,盖不住人酣睡的均匀气息。
直到天边渗出鱼肚白,大家才陆续睁眼。
刘东其实一直半醒着,灵气一丝丝往经脉里钻,像春水漫过河岸。
见人都醒了,他睁开眼,顺手把剩的烤肉分了:人各一份,余下的全推给山育和浮影。
雷鸢一边嚼肉,一边指着东边:“刘大哥,按这速度,今天下午,就能望见海了。”
刘东一怔,随即扬眉:“哦?这么快?”
“到了海边,咱就落地打听,人多,消息才活。”
四人齐齐点头。
乔垣牧记忆还卡在半道上,陵鱼族在哪、长啥样,全得靠问。
半天功夫,在他们这种赶路法里,真能飞出老远。
中午刚过,又飞了半个时辰左右。
雷鸢忽然抬手:“快看!海!”
众人齐刷刷扭头。
果然。
天与地交界处,一道细长的碧蓝,像谁用画笔轻轻描了条线。
他们在高空,离岸还远,可那抹蓝,就是希望本身。
丁籁喉咙发紧,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一路,到底能不能抱住娘?
当年蟠福客栈那盏油灯下,她演过多少遍重逢。
哭的、笑的、喊的、哑的……
今儿,该轮到真的了。那时候丁籁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画面,全是自己脑补出来的梦话。
她当时就认定妈已经走了,哪能料到还有今天这出?
刘东见她肩膀轻轻颤着,顺手就攥住了她一只手。
丁籁侧过脸看他一眼。
“簌簌,咱得稳住心神啊。”
“别因为点啥就上头,也别因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