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活着呢!快动手扒人!
    话音还没落地。

    她身子突然一僵。

    “晕……”

    “向阳哥……你快看……吊扇……”

    刘东抬眼一瞅。

    头顶那台老吊扇,正悠悠晃着,扇叶左右轻摆,像一只打盹的鸟,刚被风惊醒了翅膀。

    刘东猛吸一口气,嗓子有点发紧:“来了……别乱跑!地震了!”

    头顶吊扇“嘎吱”晃了两下,接着整栋房子开始打摆子!

    地震一来,头一波是“推手波”,地底下先往上顶一下,屋里东西全跟着蹦高儿,连人脚跟都离地!

    这波过去没两秒,第二波“摇摆波”就杀到:左右来回甩,像有人揪着房子使劲晃簸箕!

    上下加左右这么一折腾,要是震得猛,砖墙都得散架!

    可这是唐城那边的地动,离四九城直线一百五十公里呢。

    等晃悠劲儿传到这儿,只剩“摇摆波”了,光左右晃,不往上跳。

    饶是这样,不少老平房、土坯墙还是“哗啦”一声塌了半边!

    “啊!!!”

    东屋突然炸出一声尖叫,听着是夏夏。

    孩子全惊醒了,缩在被窝里直哆嗦。

    “走,瞧瞧去!”刘东拉上陈雪茹,两人急步拐进东屋。

    “吓着没?”

    俩人脸色都白了,手心全是汗。

    夏夏裹着小被子坐起来,拍拍胸口:“没事!就柜子翻了,还好爸早让咱挪了位置,没砸着人!就是心差点跳出来……”

    话音还没落,院子里已是人声沸腾。

    “地动了!”

    “真地动了!”

    开头还压着嗓子喊,转眼满院都是喊声,跟开水咕嘟开了锅。

    “救命啊!

    快救人啊!

    解放埋底下啦!!!”

    阎埠贵的声音劈开夜色,又尖又颤,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前院立马聚了一堆人,趿拉着鞋就冲了过去。

    他家东山头那间三平米的小棚子,已经瘪成一张煎饼,木梁歪斜,土墙塌陷,底下还断断续续哼哼着。

    “还有气儿!”何雨柱弯腰听了听,抬头大吼,“活着呢!快动手扒人!”

    “搭把手!让开点!”

    大伙儿抄起铁锹、扁担、木棍,七手八脚扒碎砖烂瓦、掀断檩条,连泥带灰往外清。

    当初盖这小棚子,就图省事,几根细棍撑个顶,糊层泥巴完事。塌下来轻巧,没压成肉饼,倒把阎解放的左腿硬生生夹断了。

    他媳妇江秋琴倒躲过一劫,昨儿回娘家串门,压根没睡棚子里!

    这么一说,阎解放真是捡了条命。

    “疼死我啦!

    腿断啦!”

    他刚被拖出来,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大片红。

    ……

    四九城的马路,越修越敞亮了。

    嗡——嗡——嗡——

    四合院门口的大道上,一辆摩托“嗖”地窜过去,排气管喷着蓝烟,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世道真不一样了,年轻人心里惦记的东西也全变了。

    二十年前,六三年那会儿,大伙儿做梦都想有辆“二八大杠”,铃铛一按,叮铃铃响一路。

    如今八三年,满街小伙眼里冒光的,是摩托!尤其日本产的“本田”,锃光瓦亮,一脚油门能窜出半条街!

    可惜太贵,普通人家攒半年工资都够呛。

    “哟,叁大爷!今儿钓着大鱼啦?”何雨柱四十出头,两鬓已染霜,瞅见阎埠贵手里拎的那条大红鲤,眼睛一亮,“哪儿下的钩?这鱼膘肥体壮的!”

    阎埠贵乐呵呵晃晃鱼尾巴:“嘿,哪钓的?供销社现买的!”

    票证早废了,粮票、肉票、布票……统统进博物馆。如今买东西,掏钱就走,干净利落。

    买鱼?买肉?买糖块儿?随你挑!

    院子里家家日子都宽裕了,可物价也“噌噌”往上涨。

    六十年代,一个鸡蛋才四分五分,现在一块钱难买八个;白面更不用说,从前一毛一斤,眼下三毛起步!

    不过工资也跟着涨,就拿轧钢厂说,过去最低岗才二十七块五,如今四十五往上走!

    国家正搞改革开放,第五个年头了,街上新铺子一家接一家开张,有些老厂却悄悄关了灯。

    比如刘东原先待的轧钢厂。

    钢铁工艺升级了,零件一次压成型,钢材精度也高了,老厂活儿一下子少了大半。

    不是厂子没用,是活儿不够干了。

    四九城三家轧钢厂,合并成一家,还缩编裁员,规模比原来小一半。

    刘东那家,直接关门歇业。

    人往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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