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脑子一转,他反应过来。
肃王是什么身份?
堂堂亲王,哪可能把正经闺女嫁给一个白身商人的儿子。
这所谓“女儿”,多半是府里的家生子。
说白了很多时候就是陪着郡主出嫁的通房丫鬟。
平时在王府里连主子面都见不着几回。
王萧嘴角一撇,冷笑出声。
马鞭在手里转了两圈:“杜大官人,您儿媳妇虽然是父王的女儿,可说到底就是个家生子吧?”
杜子腾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搓着手尴尬地点头:“郡马爷明鉴,是……是这么个理。”
王萧嗤了一声:“实不相瞒,平日里在王府,这些家生子女孩都是当丫鬟使唤的,这身份低微,本郡马不见,免得辱没了父王的体面。”
杜子腾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也挑不出毛病。
他儿子娶的确实是肃王府的家生女,平日里在府里跟丫鬟没两样。这位郡马爷嫌弃,他还真没话说。
再说了,他能一下子说出自己儿媳妇是肃王的私生女。
这身份。
也毋庸置疑了。
杜子腾干笑着点头:“是是是,郡马爷说得是,那改日再给郡马爷引见府上正经的贵人。”
杜子腾直起身,搓了搓手,满脸堆笑。
“郡马爷,这破地方哪是您待的?走走走,跟下官回龙门镇,下官那宅子虽然简陋,好歹比这强百倍,好酒好菜,美人伺候,您好好歇歇。”
王萧正要开口。
胡老四忽然从杜子腾身后探出脑袋,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这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着阿依古丽和玛依拉。
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这俩丫头……
黑皮肤,编小辫。
腰里别着弯刀。
这不就是白天射自己屁股那俩吗?!
与此同时。
杜子腾正张罗着要走。
“郡马爷,您看回去是先沐浴还是先……”
“老爷!”
胡老四一把拽住他袖子,脸都绿了,“这些人是官军!”
杜子腾愣了:“你说什么?!”
胡老四手指头戳着阿依古丽和玛依拉,声音都劈了:“那俩蛮子女人!白天拿箭射我屁股的!就是她们!”
王萧扭头瞅了瞅二女。
阿依古丽脸一僵,玛依拉赶紧低头看脚尖,跟两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丫头似的。
得,露馅了。
王萧心里骂了句娘,心想回头非得再罚这俩臭丫头不可。
不过眼下,倒是个好机会。
他脸色一沉,盯着胡老四:“你确定?”
“确定!化成灰我都认得!”
这胡老四,留着是祸害。
正好借这机会,把他办了。
杜子腾脸一沉,扭头瞪胡老四:“你看清了?”
胡老四指天发誓:“老爷!小的要是有半句瞎话,天打雷劈!就这俩蛮子,白天一箭射我屁股上,现在还肿着呢!”
说着就要解裤子。
“行了行了!”
杜子腾一把按住他,他眯起眼,手底下那些家兵已经开始慢慢摸刀柄了。
王萧乐了,往门框上一靠,把阿依古丽往怀里一搂,下巴搁她肩上。
“杜大官人,这两个丫头,是我从西南买来暖床用的,怎么就成官军了?”
他手在阿依古丽腰上捏了一把,那丫头身子一僵,脸红到耳根。
“您手下这教头,一口咬死是我的人射他?证据呢?不能是他自己在哪儿摔的,赖我头上吧?”
玛依拉跟着凑上来,挽住王萧另一条胳膊,脸贴他肩上,声音软得跟糯米似的:“就是就是,我们姐妹俩今天一直跟主人在一块儿,哪儿也没去~”
胡老四脸涨成猪肝色,嘴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证据?
他上哪儿弄证据去?
王萧冷笑一声,松开阿依古丽,往前踱了两步。
“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污蔑本官是朝廷的人?”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杜子腾身后那些家兵。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一二三来,本郡马绝不轻饶。”
胡老四脸涨成猪肝色,嘴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个屁来。
“我、我有证人!”
胡老四一咬牙,回头冲自己那十几个残兵吼了一嗓子。
“你们说!是不是那俩蛮子女人射的老子?”
那十几个残兵面面相觑,有人点头如捣蒜,有人跟着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