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真的救不回来了。
屋里静了很久。
方承砚终于又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哑。
“顾相留下的救命药呢?”
沈长衍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药还在我这里。”
“有没有用?”
陆谨言摇头。
“那药里本就有缠心藤,此时服下,只会让几种毒一同发作。”
“不是救命,是催命。”
方承砚指节猛地收紧。
“那便再想别的办法。”
“上阳没有,就去别处找。”
“宫中太医不行,便去民间找。”
“北狄能配出这种毒,便一定有人能解。”
他说得越来越快。
陆谨言却始终没有接话。
方承砚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陆谨言不是不愿救,是真的没有办法。
沈长衍心中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方承砚纵然可恨,却到底是为了救阿宁,才落到如今这一步。
若他真因此而死,阿宁不会回头,却一定会记得,自己欠了他一条命。
以她的性子,这份愧疚会压在心里许多年。
沈长衍不能让她背着这样一条命过一辈子。
他忽然开口。
“毒箭是赫连珠带来的。”
“她既然敢用这种毒,就一定知道解法。”
说完,他转身便往外走。
“我去找她。”
“她若知道解法,就必须说出来。”
话音落下,人已经推门而出。
房门重重合上。
方承砚望着那扇门,原本已经沉下去的心,竟又生出一点微弱的希望。
赫连珠或许真的有解药。
即便没有,她既然知道毒的来历,也未必找不到其他解法。
他不肯相信,自己会这样死去。
这些年,他赌过沈昭宁的命,也赌过自己的命。
朝堂之上,边关之外,无论局势多凶险,他总以为自己算准了最后一步。
这一次,也未必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