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到了这个地步,也还是要查。
她在殿上撑到见血,可那句“朔州临买”,也没换来半分停顿。
她疼不疼,这一胎还能不能保住,都被外头的问话压了下去。
外头,顾相声音沉得可怕。
“你这是要趁她虚弱,逼她改供?”
方承砚道:“我不逼她改,只请陛下查。”
“纸若真是朔州临时买来的,便一定有人见过、有人经手、有账可循。”
顾相看着他,没有接话。
方承砚仍旧没有收声。
“若查无此事,便请顾相亲自说明,那批纸究竟从何处来。”
这一句落下,连御座上的皇帝都抬了眼。
侧殿里,顾清漪慢慢睁开眼。
帐顶有些晃。
太医还在低声吩咐什么,宫女跪在榻边,帕子一遍遍按着她的裙摆。可她听得最清楚的,仍是外头传来的声音。
查。
还要查。
顾清漪眼底空了一瞬。
小腹却在此时狠狠一坠。
她一把抓住榻沿。
太医俯身一看,声音都变了。
“方夫人!”
顾清漪张了张口,想说疼,可话到唇边,只剩一句破碎的低喃。
“别问了……”
锦被很快洇出一片深色。
宫女吓得手里的铜盆险些落地。
太医厉声道:“快!止血药!再去催药!快请陛下——”
侧殿骤然乱了。
大殿上的问话也在这一瞬停住。
方承砚最先听见动静,转身便往侧殿去。
顾相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闯进侧殿时,太医跪在榻边,手上全是血。宫女已经吓得跪倒在地,榻边的水盆被撞翻,水色混着血色淌了一地。
顾清漪躺在榻上,面上已看不见半分血色。她的眼睛还睁着,却已经认不清眼前的人。
方承砚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清漪!”
这一次,顾清漪没有再避开。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还想去护小腹,却终究没能抬起来。
那只手软得没有一点力气,轻得像随时会滑下去。
他下意识收紧五指,却只碰到一片冰凉。
方承砚忽然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