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倒是比我想的快
    沈昭宁问完,目光仍落在方承砚脸上。

    一刻钟过去,他脸色并没有像上一回那样骤然发白,额角也没有冷汗,连扣在案边的手指都很稳。

    可她不敢松懈。

    距离沈长衍下一次毒性反噬,已经没有几日了。

    若今日这一颗还不行,便又要重新调方,重新试药。药材耗得起,人却未必耗得起。

    沈昭宁压着呼吸,低头看了一眼陆谨言搭在他脉门上的手。

    陆谨言还没有开口。

    方承砚忽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沈昭宁几乎是下意识便要抽回。

    “别动。”

    方承砚声音不高。

    她动作一顿。

    下一瞬,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衣料,她掌心贴上他的胸膛。

    那里心跳比平日快些,却不乱,一下一下,清楚地撞在她掌心。

    方承砚垂眼看着她。

    “你自己听。”

    沈昭宁怔了一下。

    她起初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浑话,可掌下的心跳实在太清晰。

    她只顿了一息,便逼自己收神,指尖微微按住,仔细辨了片刻。

    没有上一回那种急促失衡,也没有药力冲心时的紊乱。

    只是有些快。

    沈昭宁抽回手,立刻转身看向陆谨言。

    “陆大夫,你再看一次。”

    她声音压得很稳,尾音却有些急。

    “我没有摸出异常。”

    方承砚掌心一空,指尖慢慢收回。

    陆谨言重新扣住他的脉门。

    沈昭宁站在药案旁,袖口微垂,方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已经藏回袖中。她没有看他,所有注意力都在陆谨言指下的脉象上。

    陆谨言诊得比方才更久。

    起初,他眉心还压着,过了一会儿,那点紧绷终于松开。

    沈昭宁立刻问:

    “如何?”

    陆谨言收回手。

    “脉象稳了。”

    沈昭宁指尖一紧。

    陆谨言又低头看了一眼方才记下的脉案。

    “药力没有冲心,比上一回稳得多。”

    他道:

    “再看两个时辰。”

    沈昭宁却仍盯着方承砚。

    “可是他的呼吸比方才急。”

    方承砚微顿,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沈昭宁已经转头问陆谨言:

    “会不会是药性牵出来的反应?那一味护心药,会不会让人气息发急?”

    陆谨言看了方承砚一眼。

    “这一味药本身不该催喘。”

    沈昭宁立刻道:

    “他从前病过一次,也服过类似的药。那一次,气息也比平常急些。”

    方承砚怔了一下,那是一场许多年前的病,他自己几乎都快忘了。

    她却还记得。

    陆谨言沉吟片刻,又替方承砚看了看舌色和眼底。

    “若只是气息略急,脉象不乱,便无大碍。”

    他道:

    “多半是方大人自身受药性牵动。换到沈公子身上,未必会有同样反应。”

    沈昭宁仍不放心。

    “若有呢?”

    “也不是坏象。”

    陆谨言道:

    “只要心脉不冲,便能压得住。”

    沈昭宁怔住。

    她看着陆谨言,像是怕自己听错。

    陆谨言低声道:

    “这一方,成了。”

    屋里像是静了一瞬。

    这些日子压在她身上的东西太重,重到她几乎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句“成了”。

    陆谨言又道:

    “若接下来两个时辰都无异样,我便照这个分量,再给沈公子制一颗。”

    沈昭宁怔了怔,眼里的沉色终于松开一点。

    “现在就做。”

    她声音发紧。

    “陆大夫,现在就做。”

    陆谨言点头。

    沈昭宁站在案旁,明明脸色仍旧苍白,肩上的伤也还未好,可整个人像是忽然有了精神。

    方承砚心口那点急促还没有完全平息下去。

    一时竟分不清,是药性未散,还是因为她眼底终于有了亮色。

    沈昭宁回头时,正对上他的视线。

    她很快恢复冷静。

    “你今日留下。”

    方承砚眉梢微动。

    沈昭宁道:

    “不是让你住进侯府。只是留在书房,两个时辰之内,哪里不适,都要立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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