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那点波动便冷了下去。
“她?”
“她哪有这个资格。”
廊下骤然安静。
沈昭宁手里的瓷瓶硌着掌心,冷硬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从没想过有一日,要当着满院下人的面,求别人准她做妾。
可她求了。
方承砚却说,她不够资格。
顾清漪垂眼看向沈昭宁。
“沈姑娘,你听见了?”
“承砚说,你还不够资格。”
沈昭宁指尖僵了一瞬,可药方在顾清漪手里,她没有退路。
许久,她慢慢低下眼。
“若夫人肯赐我这个资格。”
她声音低哑,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愿入方府为妾。”
“从今往后,听凭夫人差遣。”
顾清漪这才满意地垂下眼。
她抬眼扫过廊下众人,语气温柔,却字字清楚。
“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是安远侯府的嫡女,自己一遍又一遍,求着入方府为妾。”
“不是我逼她,也不是方家欺她。”
廊下无人敢应声。
只有檐角残雨,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上。
顾清漪转而看向沈昭宁。
“不过沈姑娘,求归求。”
“能不能进方家的门,能不能做这个妾,还得看你往后懂不懂规矩。”
她缓声道:
“明日这个时辰,再来方府。”
“最好收拾得体面些,别叫外头人看见了,又说方家欺负你。”
她语气更轻。
“丢的是方家的脸。”
沈昭宁没有争辩。
她只是护住瓷瓶,慢慢撑着青砖站起来。
跪了一夜,膝下早已麻透,刚一站起,身子便狠狠晃了一下。
廊下有个丫鬟下意识上前半步。
顾清漪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丫鬟立刻僵住,又退了回去。
沈昭宁没有看任何人。
她低头理了理湿透的衣袖,又将鬓边散乱的发一点点别回耳后。
指尖僵得厉害,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很慢。
可药还在她掌心,她不能再耽搁。
她扶着车辕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她护紧瓷瓶,哑声道:
“回去。”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