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还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
    沈昭宁听见这句话,脚步只停了一瞬。

    她抬眼看着方承砚,眼底没有惧意,也没有退让。

    “你敢动我什么?”

    方承砚眸色一沉。

    沈昭宁站在客栈门前,身后是还未散尽的药味,袖中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却很平静。

    “方承砚。”

    “你如今还有什么能威胁我的?”

    方承砚脚步顿住。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而易举刺进他胸口最隐秘的地方。

    他看着沈昭宁,反倒慢慢平静下来。

    她越是冷硬,越像是在同他赌气。

    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方承砚往前逼近半步。

    青杏脸色一白,下意识想拦,却被沈昭宁抬手挡住。

    方承砚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好得很。”

    “沈昭宁,你别忘了今日说过的话。”

    他停了一瞬,目光压在她脸上。

    “别到最后,又后悔。”

    沈昭宁冷冷看着他。

    “我最后悔的,便是从前信过你。”

    方承砚眼底那点冷意微微一滞。

    他刚要开口,呼吸却忽然重了一瞬。

    沈昭宁目光微顿。

    她想起那只空药瓶,也想起顾清漪俯身喂药时的模样。

    如今方承砚的脸色并不好。

    不是那种伤后的苍白,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血脉里,连唇色都透着一点不正常的灰。

    顾清漪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指尖轻轻收进袖中,很快又松开。

    那动作极轻,若非沈昭宁正好看过去,几乎不会发现。

    那一瞬,她忽然想起沈长衍。

    哥哥是久病体虚,旧伤积久,许多东西都被虚脉遮了过去。

    方承砚却不同,那股异样浮在脸上,急而沉,反倒藏不住。

    沈昭宁没有立刻开口。

    直到方承砚重新抬眼看她,她才淡声道:

    “陆大夫就在里面。”

    方承砚一顿。

    沈昭宁看向他手臂上的伤。

    “你那一箭,到底与我有关。”

    “不如让他替你看一眼。”

    方承砚看着她。

    眼底方才沉下去的情绪,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他就知道。

    她嘴上说得再狠,真看见他脸色不对,还是忍不住开口。

    方承砚眼底那点阴沉散了些,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把柄。

    “沈昭宁,你这欲擒故纵,委实不算高明。”

    沈昭宁眼神冷了下去。

    顾清漪脸上的温和也微微一滞。

    方承砚却像没有察觉,只看着沈昭宁。

    “既如此,我便成全你。”

    他停了一瞬。

    “但你也不必妄想,凭这点心思,便能把今日的事揭过去。”

    沈昭宁看着他。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恼。

    只是淡淡道:

    “方大人想多了。”

    “我只是怕你死在路上,日后又算作我欠你的债。”

    方承砚眸色微沉。

    沈昭宁已经移开目光,看向陆谨言。

    “陆大夫。”

    陆谨言原本正站在廊下,听见这话,抬眼望来。

    沈昭宁的视线极轻地落在方承砚唇色上,又很快移回陆谨言脸上。

    陆谨言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即垂下眼,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方承砚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

    顾家的药救了他的命。

    可贺岐那句话,到底还是落在了他心里。

    方承砚垂下眼,没有再拒绝。

    陆谨言走下台阶。

    他看了一眼沈昭宁,又看向方承砚。

    “方大人。”

    方承砚将手腕递过去,神色冷淡。

    陆谨言搭上他的脉。

    方承砚面上不动,只垂眼看着陆谨言的指尖。

    最初,陆谨言并无异样。

    可片刻后,他的指尖却极轻地停了一下。

    沈昭宁袖中指尖微微收紧。

    方承砚心口也沉了一分。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顾清漪一眼。

    顾清漪仍站在原处,指尖拢着披风,神色温婉如常。

    陆谨言很快收回手,垂眼道:

    “方大人余毒未尽,伤口也未完全稳住。”

    “这几日最好静养,不宜动怒,更不宜劳神。”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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