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方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昭宁扶着车沿,气息尚弱,话却没有半分迟疑。

    “不停。”

    程砺看着她,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最后,他只低低应了一声:

    “好。”

    青杏扶着沈昭宁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开了后院清冷的晨雾。

    陆谨言背着药箱坐上后头那辆车。

    程砺翻身上马,抬手一挥。

    车轮缓缓碾过潮湿的青石地,一行人趁着晨雾,朝边关方向离去。

    沈昭宁离开客栈时,天还未亮。

    而方承砚到顾府时,已近傍晚。

    顾府门前的灯笼早早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落在石阶上,将门前照得一片冷清。

    方承砚翻身下马,披风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门房见他来了,行礼仍旧周全,可神色已不似从前那般殷勤。

    进去通传的人去了很久。

    方承砚站在门前,眉眼冷沉。

    早朝上那几句弹劾,至今还压在他耳边。

    阎九刀与柳七虽已落网,可程砺再度逃脱,余党未清,这桩功便不算全。

    更何况,他退婚另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朝臣借题发挥,句句都往他的声名上压。

    一个连旧约都处置不明的人,又如何叫人信他行事公允?

    这些话,朝堂上有人敢说。

    顾家自然也敢借着这口风,让他在门前多等一等。

    这是他这几日第三次来。

    前两次,他带了礼,也放低了姿态。

    该解释的解释过,该赔的礼也赔过,可顾清漪始终没有见他。

    顾夫人只让人传话,说小姐身子不适。

    可新婚不过几日,妻子住回顾府,将他拒之门外,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已经传得够难听。

    方承砚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烦躁。

    没过多久,下人终于出来,请他入内。

    不是正厅。

    是偏厅。

    方承砚脚步微顿,脸色冷了一瞬,却到底什么也没说。

    偏厅里灯火半明。

    顾清漪坐在窗边,手边的茶盏已经凉了。

    她今日穿得极素,发髻却挽得一丝不乱,坐得极稳,连袖口褶皱都压得平整。

    方承砚进门时,她没有起身。

    只淡淡抬眼看他。

    “方大人这几日三番两次登门,外头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是我顾家故意为难你。”

    方承砚看着她。

    “清漪。”

    顾清漪轻轻拨了拨茶盖,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温度。

    “我以为,方大人该说的话,前两次已经说完了。”

    方承砚在她对面坐下。

    沉默片刻,他才道:

    “再过几日,我便要去边关。”

    顾清漪拨茶盖的手终于停住。

    她抬眼看他。

    “新婚未满几日,方大人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