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必”。
哪怕只是缓一缓。
方承砚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那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却像一句话便将她从那院子里划了出去。
“嬷嬷没说错。”
“正院确实该重新布置。”
他顿了顿,语气平平:
“昭宁,你不适合再住正院。”
沈昭宁喉间骤然一紧。
她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话还没到唇边,心口先轻轻响了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断了一下。
方承砚继续道:
“先搬去西侧院。”
“那边清静,离正厅、祠堂都近。你既要学规矩,住那儿来去方便。”
“正院腾出来——按清漪的喜好布置。”
宋嬷嬷低头轻轻颔首,唇角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大人的安排,自然最妥当。”
她顿了顿,又温声补了一句:
“老奴也好回相府复命了。”
沈昭宁指尖一点点发凉。
那一瞬,她竟分不清这算体面,还是讥讽。
她慢慢站起身,行了个规矩的不能再规矩的礼。
“是。”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说重一点,就会碎掉什么。
方承砚没有再看她,只转头吩咐陈管家:
“这几日便办妥。正院钥匙,交清漪那边的人。”
“是。”陈管家躬身应下。
灯火明亮,菜香未散。
沈昭宁却忽然觉得冷。
她转身退出正厅,脚步走得很稳。
到了门槛处,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主位——
像宋嬷嬷这些日子教过的那样。
低半步。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夜风迎面吹来,廊下灯笼一盏盏亮着,照得青石路面干净得刺眼。
她走回去的方向,是正院。
可她心里很清楚——
那已经不是她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