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夹道补送钥。
一页纸还撑得住。
两页纸一并摊开,味道就变了。
陆长安把纸按平,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确认了某件最烦的事。
“这就对了。”
“昨夜那条路能活,靠的不是谁胆子大,靠的是这些年一直有人在纸上给它留活口。一个销了名的人,照样能领灯,照样能传领,照样能过钥。今夜拖出来的是一个周顺。后头还会有几个,儿臣现在不敢替陛下省这个心。”
朱元璋眼底那层沉火沉了下去。
火没炸出来,反而更吓人。
他看着地上那几页纸,慢慢开口。
“记下。”
朱标提笔。
“从今夜起,东宫领灯、夜岗、传领、换钥、放行诸簿,一册一对,一名一核。凡旧拨未销、旧差续领、旧注代签者,先拿签押,再拖人。谁敢说一句记不清,朕就让他把自己写过的字一页页吞下去。”
朱标落笔很稳,字却一笔比一笔冷。
陆长安低头看着那几本摊开的簿子,觉得今晚这案子已经变味了。
先前钉死的,还只是一扇门。
从这一刻起,门后头那套活法,终于开始往纸上现原形。
旧灯封着,新灯照着,门痕钉着,簿册摊着,活口跪着。
人人都看明白了。
东宫今夜翻出来的,已经不只是昨夜谁走得熟。
翻出来的是这些年,谁一直在账上养着这条路。
陆长安伸手,把那本旧作匠簿又往前拖了一寸,目光停在更后头几页,脸色慢慢冷下来。
“陛下。”
“说。”
“周顺这名字,多半只是个开头。”
他抬起头,眼里那点社畜熬夜熬出来的烦意还在,烦意底下已经露了硬锋。
“儿臣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同一个名字,接下来还能在多少本簿里活成几份差。”
灯火微微一跳。
屋里没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