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借旧名头做皮!
僵住,额头死死抵在砖上,汗往下淌,半天不敢吭声。

    朱标平平开口:“记下。借旧例压人,东宫里果然早有这股风。”

    这一句不重,却像一根细针,稳稳扎进骨头里。

    朱元璋忽然冷笑了一声。

    “好得很。没人拿刀逼你,几句旧话就把你压成这副德行。”

    那老吏浑身一颤,磕得更低。

    陆长安侧过身,点向掌灯吏:“你呢。旧灯为什么能顺着旧簿一直换,一直挂,一直留到昨夜?”

    掌灯吏抖得更厉害:“奴婢……奴婢只当是旧灯号还没销,照旧补挂,照旧添油……”

    “添油要不要重新验灯芯?”

    “要。”

    “灯绳扣法要不要重看?”

    “要。”

    “那你看了吗?”

    掌灯吏喉头一堵,没敢抬头。

    陆长安替他答了:“没看。因为有人只要扔一句‘旧灯别乱动’,你们就当自己已经尽过差了。多看一眼,怕看出事。多记一笔,怕记出祸。你们守的不是规矩,是别把麻烦落自己头上。”

    掌灯吏整个人趴下去,连气都不敢喘匀。

    陆长安又点向另一个老监:“东角门外那座废交接台,修缮录里为什么只有半截旧记,没有拆,没有封,没有改?”

    那老监发着抖回道:“回小爷……当年有人来问过。奴婢那时回了一句,说是旧物,怕冲了先年的脸面。后来就……就没人再提了。”

    “谁教你这么回的?”

    那老监面色惨白,嘴唇动了几下:“没人明说。大家都这么说。”

    “对。”陆长安道,“最毒的地方就在这儿。没人非得把话说透。只要空气里老飘着‘旧年如此’‘先照旧办’‘别碰旧脸面’这些味,底下人自己就知道该怎么缩,怎么糊,怎么装没看见。”

    他说着转回身,望向朱元璋和朱标。

    “这就叫系统。”“上头拿名头压一句,中间拿旧话糊一层,底下图省事、怕惹祸、怕碰脸面,自己就把嘴咬住了。”“一层一层配得严丝合缝,跟老匠做灯似的,手没多脏,心先烂透了。”“每个人都只退半步,退着退着,硬把太子脚下退出一条顺路。你说省事不省事,命都给省没了。”

    常宝成听到这里,脸色一点点发灰。

    他在东宫活了一辈子,最熟的是门里门外那些走惯的脸,最信的也是规矩两个字。谁该站哪儿,哪一盏灯几更添油,哪道廊夜里只许谁走,他比谁都清楚。也正因清楚,他此刻才觉得胸口像被人一层层剥开。

    原来有人借的,就是这些年东宫里最让人不愿碰、最不想先动的那层旧气。

    刀不先露。

    血不先见。

    先亮出来的,是旧脸面。

    常宝成抬起头,声音发涩:“小爷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脏事包进旧东宫的壳子里,让下面的人自己把嘴闭上,把手缩回去?”

    “对。”陆长安看了他一眼,“闭一次嘴,那条路就多活一天。缩一次手,那条路就多长一层皮。”“人人都觉得自己只是少管了一点闲事,回头还能夸自己懂分寸,识大体,知道什么叫别给上头添麻烦。”“可东宫这地方,闲事一旦都不管,剩下的往往就只剩丧事了。”“你们这一屋子‘我没多事’,拼起来,够把昨夜那场血养得结结实实。”

    常宝成眼底发红,整个人像一下子老了几岁。

    怪不得废交接台能荒成那样还一直留着。

    怪不得旧门旧廊有人认得路,却没人敢追问路为什么还在。

    怪不得昨夜那队打着问安旗号的人,进退之间那么顺,顺得像踩着旧年气味走。

    屋里静得连灯芯炸开的细响都听得见。

    朱标重新提起笔,平平问道:“昨夜问安那队人,靠的也是这层皮?”

    “靠了一半。”陆长安道,“另一半靠认路。可认路体系能活到今天,外头一直的有皮护着。你让一群只认路不认人的活口进东宫,她们未必知道自己借的是谁的壳子,甚至未必知道是谁拿旧名头压人。她们只要知道一件事,走到哪儿,只要有人吐出那几个旧字,旁边就会自动松半步。”

    朱元璋抬眸:“把青衣带上来。”

    门外锦衣卫应声,片刻后,青衣女官被带了进来,跪在灯下。她脸色苍白,神色却还稳,衣角沾了灰,也没见慌乱。她抬头看了一眼御案,看见新旧灯牌,看见常宝成,也看见陆长安,眼里才极轻地缩了一下。

    朱标看着她:“问你一句,昨夜你们进东宫时,有没有人提过旧例?”

    青衣女官沉默片刻,低声道:“有。”

    屋里几个人的呼吸都跟着紧了一下。

    “谁提的?”朱元璋问。

    “奴婢不认人。”她低着眼,“可路上有人提过两回。一回是在转进东角门那一截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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