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纸上的刀。谁见了它,谁脑子里那点藏熟的手顺就会先流血。
窗外天色还黑着。旧灯封着,新案压着,图铺着,门板上那块低位亮斑还摆在地上,灯火偏过去的时候,只反出一层极淡的暗金。
陆长安低头把笔搁下,声音困得发飘:"义父,图画完了。臣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坐着死一会儿?"
朱元璋看都没看他:"不能。新灯位再誊一张。卯时前一刻,朕要亲眼看见你站到东角门里头。"
陆长安闭了闭眼,半晌才咬着后槽牙笑了一下:"臣就知道。"
他提起笔,蘸了墨,在新纸上落下第一道线。
笔尖还没抬起来,他忽然想起朱元璋方才那句"朕站在里头"。
那扇门,半掌缝。里头站着洪武,外头走来的人,脚底下踩着的,是他自己这些年,一步一步踩亮的那一块。
明日卯时,新灯一挂,第一个在假山外沿顿住脚的人,门还没推开半掌,脸就已经先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