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朱入殿,杀册上呈!
 说得堂皇,甚至滴水不漏。

    狠意藏得极深,面上却全是规制。

    朱元璋听完,没有立刻应。

    只盯着陆长安看。

    那目光像要把他一寸一寸剖开。

    陆长安后背里衣其实已经湿透了,可他连眼都不敢眨。

    足足过了数息,朱元璋才缓缓把目光收回,翻了一页。

    “同巡者。”

    他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很轻。

    “谁改的?”

    朱标答:“儿臣。”

    “为何不用同线?”

    “同线太虚,同巡能落到值夜簿上。”朱标答得极平,“查起来,能落人。”

    朱元璋听完,终于真正看了朱标一眼。

    那眼里极短地闪过一点什么,转瞬又没了。

    “还算没糊涂。”

    他说完,翻到账上小吉子那一行。

    见宫女观灯识记号,事后回言,有功。

    功暂记。赏后议。

    朱元璋看着“功暂记”三个字,忽地笑了一声。

    “呵。”

    笑得极轻。

    却更叫人头皮发麻。

    “这半口,留得不错。”

    他没说这句话到底是在夸谁。

    可殿里的人都明白。

    这一刀,留对了。

    赏不写满,功不写死,最后那一下,始终留给天子自己去落。

    这才是最稳的写法。

    朱元璋继续往下翻。

    翻到“赵七灯牌在身,尸面已验,确为赵七本人。耳后见簧片旧痕,系与先前咳令暗线同源”这一行时,手终于停住。

    屋里顿时静得像被抽成了真空。

    朱元璋抬眼,看向地上那具尸体。

    “拖近。”

    石通立刻起身,把尸体往前拖了半丈,一直拖到灯下最亮的地方。

    尸体在地砖上拖行时,靴底蹭过血迹,发出一阵极细极涩的声响,听得人后背发紧。

    朱元璋走下两步,停在尸体旁,低头看那张脸。

    看了片刻,忽地抬脚,用鞋尖把尸体脑袋挑偏了过去,露出耳后那道被翻开的皮肉和旧勒痕。

    “簧片。”

    “是。”陆长安答。

    朱元璋没回头。

    “你验的?”

    “臣验的。”

    “敢确定?”

    “敢。”

    “凭什么?”

    陆长安抬眼,看着那道旧痕,声音稳得像铁。

    “新伤不会陷进纹理。刀伤也不会这样整齐。”

    “这块地方,只能是常年压着极薄硬物,才会留下这种凹陷勒痕。”

    “赵七若不在这条线上,这痕出不来。”

    朱元璋听完,没说话。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赵七,忽地问出更狠的一句:

    “昨夜最后一个看见他在位的是谁?”

    常保成膝盖一软,几乎又要瘫下去。

    朱标却已先一步答道:

    “值夜簿、轮牌簿、灯簿、开门簿,皆已调齐。”

    “与赵七同巡者,另起一册,尚未下断语,只等父皇亲裁。”

    朱元璋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本《东宫血账》上,又落在旁边另起的空册页上,半晌,终于吐出一句。

    “还知道给朕留刀。”

    这一句,几乎便是认了这本账的写法。

    常保成听见这句,悬着的心才险险落回半寸。

    可他也知道。

    既然认了刀,接下来就要用刀砍人了。

    果然。

    朱元璋走回案前,啪的一声,把账册合上。

    声音不大,却震得满屋子人的心口都跟着一跳。

    “蒋瓛。”

    “臣在。”

    “外头那五个活口,给朕留着。先不审。”

    “但给朕分开吊,分开饿,分开看。谁敢让她们串半句嘴,谁先进诏狱。”

    蒋瓛立刻应是。

    朱元璋又看向石通。

    “赵七同巡者名单,半刻钟。”

    “给朕摆到案上。”

    “少一个名字,朕先砍你。”

    石通额头重重磕地:“是!”

    朱元璋再看向常保成。

    “你亲自带人去。”

    “昨夜和赵七有交接的,值夜的、提灯的、换水的、递牌的,一个不漏,给朕全押到外廊跪着。”

    “押的时候,嘴全封上。谁敢先喊冤,立刻割舌。谁敢先昏,提冷水浇醒。朕没发话,他们一个都不许倒。”

    常保成脑门贴地,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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