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坤宁旧库下,真埋着一只老鬼!
了两盏最小的罩灯,光落下来,照见的尽是灰。墙边靠着几只旧木柜,地上堆着覆布的大箱,梁上还吊着几束早干透了的旧艾草。库房正中,摆着一张沉重的旧案几,案上散着早烂透的账册和几只空了的香盒。

    四下看去,像是废了十几年,谁也不会往“暗室”上想。

    可陆长安只绕着那案几走了一圈,便停住了。

    “这案子不对。”

    他蹲下身,手掌贴着地砖,声音压得极低:

    “别处的灰都是浮的,唯独这四条案腿像生了根,周遭砖缝死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这不是放在地上的,这是嵌在地里的。”

    蒋瓛闻言走过来,绣春刀连鞘猛地磕在案角上。

    “当。”

    声响发闷。

    案几纹丝不动。

    蒋瓛眼神一沉,俯身摸向案几底部,顺着边缘暗槽一点点往里探。片刻后,他指尖摸到一个冰冷的铁疙瘩,五指猛地一发力,向右死死一扳。

    “嘎——咔!”

    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括咬合声,自极深的地底慢慢传了上来。

    那声音重得不像家宅暗门,更像一座多年不开的石闸,在黑暗里咬着牙挪动。

    紧接着,不是案几被挪开。

    而是案后那一整块足有两尺见方的青石砖,先沉了半寸。

    砖缝四周凝结了十几年的死灰,瞬间失去支撑,像细沙一样簌簌漏进黑暗里。那块青石砖顺着底下暗槽,缓缓向侧边滑开。

    几乎就在洞口张开的同一瞬间,一股被沤了不知多少年的地底阴气,如同一只冰冷的手,猛地从底下直掏上来!

    锦衣卫手里的罩灯被这股阴风迎头一撞,火苗剧烈一闪,险些当场熄灭。

    一股极重的土腥、霉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锈味,死死糊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常保成看得脸上的皮肉都在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他们竟敢在娘娘的地方底下做这个……这是抄家灭门、诛连到底的罪……”

    比起阴冷,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间暗室露出来时那股井井有条的意味。

    这不是临时挖出来的狗洞。

    这是有人在天子卧榻之侧,生生钉下了一颗埋了数年的毒牙。

    方砖完全滑开后,底下露出一口向下的黑洞。石阶贴着壁旋下去,深得看不见底。

    蒋瓛接过火把,往下一照。

    火光压入黑洞,照见石壁两侧满是人工开凿过的痕迹,边角被磨得极圆,绝不是近几日才匆匆挖成。

    这地方,少说也存在了好几年,甚至更久。

    陆长安后背一阵发冷。

    在坤宁宫旧库底下,悄无声息藏着这么一条路。

    能干成这事的,绝不可能只有高福顺一个人。

    “留四个人守上头。”蒋瓛冷声道,“其余跟我下去。”

    “是!”

    陆长安刚要跟,蒋瓛却一抬手拦了他一下。

    “走我后头。真有机关,你别抢前面。”

    陆长安看了他一眼,没废话,只点了点头。

    一行人顺着石阶往下。

    越往下,空气越冷。

    那不是秋夜的冷,是砖、土、旧宫墙根、烂木和多年不见天日的潮气,一起沁出来的阴冷。火光在前头晃,照见石阶上零零散散有新泥脚印,还有一小片被踩烂的香灰。

    香灰。

    陆长安心里一跳。

    “他来过。”

    蒋瓛嗯了一声:“而且不止一个。”

    石阶转过两道弯后,底下终于开阔起来。

    竟真是一间库。

    地方不算大,却收拾得极整齐。

    左侧是一排木架,上头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匣子、铜签、旧册和油纸包,架子边缘贴着极小的编号纸条:甲一、甲二、甲三……

    右边则挂着几套内侍衣袍、太医院短褂,还有两顶旧轿的黑布帘。最里头一张小案上,摆着未烧净的蜡烛、药臼、香模、几块压了一半的香饼,像是主人方才还在这里做事,被人逼得来不及收拾。

    常保成的呼吸已经全乱了。

    他下意识把拂尘死死绞在臂弯里,骨节勒得泛白,连退了两步,后背“砰”地贴上冰冷石壁,才勉强站住。

    “这帮疯狗……”

    他盯着那些熟悉的内侍衣袍和宫制香匣,嗓音抖得发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敢在娘娘旧库底下做这个……这是要把整座宫都拖进刀口里啊……”

    陆长安却一眼就看见了小案边地上那只空出来的位置。

    那地方原本该放一个匣子。

    现在没了。

    而案上还散着几张没来得及收净的夜签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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