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个顾字,把我又送回诏狱了!
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接这句。

    陆长安则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之前翻过的那几架卷宗前,开始往外抽。

    他记性不差。

    尤其是那几个让他印象深的名字和签押位置,几乎一翻就能翻到。

    果然,不过一刻钟,他就从一卷旧提审录里找出一页泛黄纸张,递给蒋瓛。

    “你看。”

    蒋瓛接过,只扫了一眼,目光便凝住了。

    那页旧提审录的末尾,经手小吏那一栏里,有个已经被水渍晕开大半的名字。

    前头看不清。

    可最后一个字,正是——

    顾。

    陆长安又翻出另一卷旧供录。

    “还有这个。”

    这一次,是一份库房领物单。

    签押处,同样有个顾姓旧吏经手的痕迹。

    最要命的是,日期。

    和户部那页补录册上的补签日期,竟只差了三天。

    屋里一下子静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残字可能重了”的巧合了。

    这是时间、位置、经手,都开始往一处咬。

    蒋瓛盯着那两页旧卷宗,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把人带进来。”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片刻后,赵明修被押进偏库,刚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桌上那几页旧卷宗上。

    只一眼。

    陆长安就看见他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够了。

    这反应,已经够了。

    陆长安慢慢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今晚又被命运狠狠干了一把。

    因为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彻底不是单纯一桩户部做账案了。

    户部账里藏着诏狱旧吏。

    诏狱旧吏背后,未必没有更深的手。

    而他,陆长安,一个本来只想卖躺椅、混口饭吃的现代摆烂社畜,现在居然站在诏狱偏库里,和蒋瓛一起拿着几页旧卷宗,准备狠狠干一位户部郎中。

    人生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说是跑偏了。

    这叫直接拐进了悬崖。

    蒋瓛缓缓把那几页东西摊开,抬眼看向赵明修,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

    “赵大人。”

    “现在,你还说不认得这个‘顾’字么?”

    赵明修站在灯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他看着那几页卷宗,喉头滚了滚,半晌之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怪。

    不是认命。

    也不是崩溃。

    更像是知道自己终究藏不住了,于是反倒生出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陆长安心里顿时一紧。

    因为他知道——

    这种笑,一般都意味着后面要吐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小事。

    果然。

    下一刻,赵明修缓缓抬起头,眼里竟带了一丝近乎发狠的冷意。

    “我若开口——”

    “你们敢听吗?”

    偏库里,灯火猛地晃了一下。

    陆长安心口一跳,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下意识想骂人。

    妈的。

    这句台词一出来,事情绝对小不了了。

    而蒋瓛只是盯着他,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你说。”

    “我听。”

    赵明修又笑了一下。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让陆长安听完之后,脑门“嗡”地一声,整个人都差点没站稳的名字。

    因为那名字,不在户部。

    也不在诏狱。

    而是在——

    中书旧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