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户部第二张条子,直接点了一个郎!
心里先给了个评价:

    这人要么真没事,要么就是脸皮够厚。

    可不管是哪一种,今夜都得查。

    “义公子。”周勉拱了拱手,“人都在了,箱也封着,您看……”

    “开吧。”

    陆长安说完,自己先走到那只举报箱前,拿钥匙开了锁。

    箱盖一掀,里面静静躺着两张纸。

    第一张,是最早那张没署名的。

    第二张,就是后头追加的点名条。

    陆长安先把两张都摊在桌上,招呼几个人围过来。

    “先看第一张。”

    第一张比第二张写得隐一些,只说江南转运账“损耗有异”,并未点具体人名,但里头提到“三月前秋粮”“补录”“空项重记”几个词。

    第二张就更直接了——

    赵明修知而不报。

    陆长安看完,把两张纸并在一起,忽然笑了。

    周勉皱眉:“义公子笑什么?”

    “我笑投条子的人挺讲规矩。”

    “规矩?”

    “对。”陆长安点了点桌上两张纸,“第一张是探路,第二张才落刀。说明这人原本也在看,看咱们到底是真查,还是摆样子。等他看出工部那边真动了,这才把名字补上。”

    周勉心头一凛。

    这分析一出,连他都觉得后背有点凉。

    若真如此,那说明户部里盯着这事的人,不止一个。

    而且都很会看风向。

    赵明修站在旁边,终于开了口,声音还算平静。

    “义公子,周大人,仅凭两张来历不明的纸条,就把下官深夜召来,未免有些儿戏了吧?”

    陆长安转头看他,咧嘴一笑。

    “赵大人这话我今晚第二次听见了。”

    赵明修一怔:“什么?”

    “工部那边,冯启也是这么说的。”陆长安摊手,“结果现在他已经在那边和孙二互相骂娘了。”

    屋里几个书吏差点没憋住。

    赵明修脸皮倒也够稳,只是眉心略微沉了沉。

    “下官与冯启,不可一概而论。”

    “我也希望不能。”陆长安拉开椅子坐下,“所以别废话,账拿来。”

    周勉立刻示意,掌总账的老书吏把几本厚册子小心摆了上来。

    一本是户部总账。

    一本到京粮入仓簿。

    还有两本是江南转运分簿和补录册。

    陆长安一看见这阵仗,脑仁都开始疼。

    他上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场面。

    桌上一堆账,旁边一圈人,所有人都看着你,等你从一堆数字里扒屎。

    这感觉太熟了。

    熟得让他恍惚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穿越,只是从大厂流程岗,跳槽到了洪武朝财政审计岗。

    “算盘。”

    一个老书吏赶紧递上来。

    陆长安拨了两下,随即又停住了。

    “纸。”

    又有人赶紧送纸。

    他提笔先在纸上划了三栏。

    周勉看了眼,莫名觉得这动作有点熟悉。

    “义公子这是……”

    “重搭一遍。”陆长安头也不抬,“总账是一层,转运是一层,入仓是一层。现在他们说三月前那批秋粮有鬼,那就把那一批从出、运、入三头重新搭起来。”

    赵明修站在一旁,语气依旧镇定。

    “义公子,这种大账,向来不是一时半刻能搭清的。况且三月前的秋粮转运,途中确有阴雨路损,账上早有注记——”

    “你别急。”陆长安抬头看他一眼,“我又没说你有罪,你怎么先开始替自己写结语了?”

    “……”

    赵明修被他噎了一下,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

    陆长安也不理他,低头开始翻账。

    越翻,他眉头皱得越深。

    因为这账……做得是真不算粗。

    不像工部那边,连废料堆都懒得装,稍微懂点木料的人一看就知道不对。

    户部这边,明显更讲究。

    每一笔损耗都有出处。

    每一笔补录都有理由。

    甚至连“因雨霉损”“沿途折耗”“仓口校差”都写得清清楚楚,像模像样。

    若是寻常人看,只会觉得手续齐备、逻辑完整。

    可陆长安越看,越觉得这账太完整了。

    完整得不自然。

    “有趣。”他忽然冒出一句。

    周勉眼皮一跳。

    他现在一听陆长安说“有趣”,心里就发毛。

    因为这位义公子一旦觉得有趣,往往就意味着有人要开始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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