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工部的人都想看我笑话!
瞎比划。

    可越听,眼神越不对。

    因为他说的,居然都对。

    不但对,而且细。

    细得像真干过好多年。

    一名老木匠没忍住,蹲下来问:

    “义公子,您以前真卖过椅子?”

    陆长安头也不抬。

    “卖过命,椅子是顺带的。”

    那木匠没听懂,但不妨碍他觉得这话很厉害。

    很快,第一轮开工。

    刚开始依旧很乱。

    有人尺寸锯错了。

    有人榫口磨大了。

    还有两个组为了争一块料,差点吵起来。

    陆长安站在边上,看得眼皮直跳。

    这熟悉的既视感,让他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带项目组的时候。

    不同的是,那边吵的是KPI。

    这边吵的是木头。

    他深吸一口气,抄起旁边一块木牌,拿炭笔写下三个大字——

    不许吵。

    写完觉得不够,又补了一行——

    谁吵谁最后走。

    这招居然立刻见效。

    院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沈宽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工部十几年,见过拿规矩压人的,见过拿板子压人的,还真没见过拿“最后走”压人的。

    可偏偏,这群匠人还真吃这一套。

    因为谁都不想平白留下挨熬。

    两个时辰后,第一批分工试做的躺椅,成了三把。

    虽然细节还有粗糙,手感也不如陆长安亲手做的那把,但——

    成得极快。

    比以往一个木匠从头做到尾,至少快了将近一倍。

    更关键的是,几组之间一旦跑顺了,后面速度还会更快。

    院里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三把新椅子。

    冯启的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半块砚台。

    沈宽却是呼吸都重了。

    “这……真成了?”

    陆长安擦了擦手,懒洋洋道:

    “我昨天就说了,难的不是做东西,是把人说明白。”

    “活拆开了,谁都能干。”

    “可你们以前非要一锅煮,那不乱才怪。”

    沈宽盯着那几把椅子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若把这法子,用到别的木作、车架、军械部件上呢?”

    陆长安转头看他,笑了。

    “那你工部以后,怕是得比现在忙三倍。”

    沈宽心头一跳。

    忙三倍,不是坏事。

    那意味着效率、产出、功绩,都会往上翻。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不是一把椅子的事。

    这是工部做事的法子,要变了。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常太监带着人进来,手里拂尘一甩,笑得极意味深长。

    “义公子。”

    “陛下口谕。”

    “今日午后,奉天殿再试。”

    “让您把这套法子,当着六部的面,再演一遍。”

    院里一片死寂。

    陆长安眼前一黑。

    工部的人想看他笑话。

    结果笑话还没看成,他自己先被老朱当成节目拉去朝堂公开表演了。

    他忽然觉得——

    今天这事,怕是要闹得比他想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