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举着平板冲进休息室，脸色很难看。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老林，你失控的事上热搜了。网友都知道了。”他把平板怼到林默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相关词条——“林默失控”“反噬爆发”“林默还能撑多久”“国战代表怎么了”。热搜前十，占了六个。
林默坐在床边，正在整理行装。他没有抬头。“知道了又怎样？知道了也帮不上忙。”
小胖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什么叫知道了又怎样？网友都在问你能撑多久，问我们能不能帮你。我看了几百条评论，每一条都在问‘我们能做什么’。你看这条——”他把平板翻过来，指着一条点赞上百万的评论，“‘林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在他身后。’还有这条，‘国魂值不是数字，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心。’还有这条，‘如果刷弹幕能帮他，我愿意刷到手指断掉。’”
林默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小胖。小胖的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真的想哭。
“他们能做什么？”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胖愣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发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主意。“老林，你等着。”
他掏出自己的平板，手指飞快操作，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林默看到他在打开一个个后台界面，调取数据，编写代码。他的手指很快，快得像是在弹钢琴。五分钟里，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不停地敲击屏幕，眉头紧锁，偶尔咬一下嘴唇。
林默没有打扰他。他知道小胖在做什么——他在创造什么东西。
五分钟后，全国各大平台同时弹出一条推送。推送的标题很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挤出来的——
【国魂值APP正式上线！全民助威，为林默加油！每一条弹幕、每一次转发、每一个点赞，都在为国魂值助力！你的每一次互动，都是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推送下面，是一段简短的说明：“林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后盾。国魂值，不只是数字，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心。”
林默看着那条推送，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APP？”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小胖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早就做了。一直没敢上线，怕影响你，怕你觉得我多事。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网友需要做点什么，你也需要支持。一个人扛，太累了。”
他顿了顿，把平板递给林默，声音轻了下来。“你看。”
林默接过平板。屏幕上，国魂值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不是缓慢增长，是疯狂跳动，像心电图一样，一下一下往上窜，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无数弹幕的涌入。1000、3000、5000、8000、10000……每一秒都在刷新，每一秒都在创造新高。评论区的刷新速度快到看不清字，只能看到一条条弹幕飞过，像流星雨一样密集。
“林默加油！”“华夏加油！”“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你身后！”“刷到手指断掉也要刷！”“国魂值冲啊！”“林默挺住！”“华夏文明万岁！”“向林默致敬！”“你是我们的英雄！”
弹幕的颜色五花八门，有的红，有的黄，有的蓝，有的绿，像一条彩色的河流在屏幕上奔涌。林默盯着那些弹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他看到了一条来自一个母亲的留言——“我儿子今年五岁，他问我林默叔叔怎么了，我说他在为我们打仗。我儿子说，那我要给他加油。”他看到了一条来自一个老人的留言——“我七十岁了，不会用智能手机，让孙子帮我注册了账号。林默，你是好样的。”他看到了一条来自一个海外华人的留言——“我在美国，凌晨三点，我睡不着。林默，你不是一个人。”
林默的眼眶有些发酸，但他没有哭。他只是攥紧了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教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本《孟子》，眼眶红红的。他的脚步比平时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小林，小胖给我看了那个APP。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线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默摇头。
陈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那个数字。“八千万。八千万人在同时刷弹幕。服务器都快撑不住了。技术部刚刚紧急扩容，加了二十台服务器，还是不够。小胖说，按这个速度，今晚能破亿。”
林默愣住了。八千万。他想起第一次站在国战竞技场上时，全球直播的观看人数也不过几亿。那是全球，这是华夏。八千万人，在同一时刻，为他刷着弹幕。
陈教授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五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研究、一辈子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