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有两条细长的裂缝，一条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另一条从窗户上方一直裂到门框。他盯着那些裂缝，脑子里却在回放昨晚的战斗——那道刺眼的白光，那柄缠绕着电弧的铁锤，那九道不断被击退的虚影。孔子、墨子、孙子、老子、庄子、韩非子、荀子、孟子、鬼谷子，九位先贤，联手才勉强击退了一个分身。如果议会派来两个分身，三个分身，甚至真身呢？
他攥紧拳头，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是昨晚被锤子震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一动就疼。不只是虎口，左肩、后背、膝盖都有淤青，是昨晚从床上摔下去时撞的。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窗外的风停了，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虫鸣，像是催眠曲。但他睡不着。反噬快要发作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黑气正在涌动，像无数条毒蛇在血管里游走，寻找突破口。那黑气不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是从那些英雄的印记里渗出来的。孔子的仁爱，墨子的非攻，孙子的诡道，老子的无为，庄子的逍遥，韩非子的法治，荀子的礼，孟子的义，鬼谷子的捭阖——九种力量，九种性格，九种执念，都在他体内冲突，谁也不服谁。
系统在脑海里说，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小子，你今晚的状态不对。反噬可能要来了。你要做好准备。”
林默问：“怎么准备？”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硬扛。”
林默苦笑。他硬扛过很多次。第一次在苗疆，第二次在冰原，第三次在文化战后。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痛。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每一次，他都活了下来。这一次，他还能活下来吗？他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医疗室里的消毒水味混着药味，钻进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心跳还是很快，砰砰砰，像有人在敲鼓。掌心的黑气越来越活跃，像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每动一下，就是一阵刺痛。
心脏猛地一缩！
那种痛来得突然，像有人用手捏住他的心脏用力挤压！他闷哼一声，身体弓成了虾米，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发白。大口喘着气，额头冷汗直冒，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枕头上。眼前阵阵发黑，视野里的天花板在旋转，那两条裂缝像是在跳舞。
掌心的黑气疯狂涌动，像无数条毒蛇在皮肤下游走。那黑气比之前更浓了，浓得像墨汁，所到之处，皮肤下的血管都凸了起来，像一条条蠕动的黑蛇。那些黑蛇顺着血管往手臂、肩膀、胸口蔓延，所到之处，就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孔子的标记、墨子的标记、孙子的标记、老子的标记、庄子的标记、韩非子的标记、荀子的标记、孟子的标记、鬼谷子的标记，在药炉印记旁边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被黑气吞噬。九颗星，九种力量，都在挣扎。孔子的青光在闪烁，墨子的白光在暗淡，孙子的金光在颤抖，老子的紫气在消散……九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系统狂吼：“小子！反噬又来了！这一次比之前更严重！你体内的英雄太多，遗愿太少，九种力量互相冲突，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了！你必须压制住它们！”
林默咬紧牙关，拼命运转养生诀。孙思邈教的养生诀，能调理气血，能温养经脉。他闭着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引导那股温热的力量在经脉里游走。但那股痛越来越剧烈，视线越来越模糊。养生诀像是在用一杯水去浇一场森林大火，根本不够。那黑气太强了，养生诀的力量刚一靠近，就被吞噬了。
恍惚中，他看到了无数张脸——神农、扁鹊、张仲景、孙思邈、李时珍、华佗……还有孔子、墨子、孙子、老子、庄子、韩非子、荀子、孟子、鬼谷子。那些脸扭曲着，惨叫着，朝他扑来。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嘴角流着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救我……”“别走……”“留下来陪我们……”“你欠我们的……”
那些声音尖锐刺耳，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脑子里。他想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回荡，根本挡不住。他想喊，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想动，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动不了。
他看到了父亲。父亲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的手伸向林默，却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黑暗中。光芒散尽，父亲的脸最后一次浮现，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儿子……别学我……别学我……”
林默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又湿又冷，冻得他直发抖。床单被扯到了地上，枕头也掉了。床头柜上的水杯被打翻，水流了一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滚下来的。左肩撞到了床脚，疼得厉害；膝盖磕在地板上，磨破了皮；手掌上全是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指甲掐的。
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