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脑海里说:“小子,孟子的信物,在山东邹城。他的考验是‘舍生取义’,需要在危险中保护他人。不是调解,不是冥想,是真正的生死抉择。”
林默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阿米尔。阿米尔在冰原上选择牺牲自己,救了他。那就是舍生取义。他一直没有忘记,也不敢忘记。
第二天一早,林默独自坐上了去邹城的高铁。小胖想跟来,被他拒绝了。“这次不一样,”他说,“可能会死。”
小胖愣在站台上,手里的辣条掉在了地上。
中午时分,林默到了邹城。系统说的煤矿在城北三十里,叫双山煤矿。三天前发生了透水事故,十七个矿工被困井下,救援队已经挖了两天两夜,只救出九个人。还有八个人,困在更深的地方。
林默到的时候,矿长正在井口抽烟。他五十多岁,满脸煤灰,眼睛红肿,显然几天没合眼了。他看了林默一眼,声音沙哑:“你是医生?”
林默点头。“我下去。”
矿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背后的竹篓上。“你是采药的?”
“也是医生。”
矿长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烟头掐灭。“下面随时可能二次塌方。昨晚又震了一次,监测仪显示岩层不稳定。你确定?”
林默没说话,只是接过了矿灯和头盔。
下井的罐笼吱吱嘎嘎地往下坠,四周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潮湿。林默攥紧了拳头。他想起阿米尔在冰原上看着他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这辈子值了”。他想,如果今天他也死在这里,值不值?
巷道里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救援队的队长姓王,四十出头,话不多,走在前面带路。他回头看了林默一眼:“你跟紧我,别掉队。”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传来敲击声——咚、咚咚、咚。这是矿工们求救的信号。王队长精神一振:“就在前面!”
他们在一处塌方的巷道里找到了那八个人。空气稀薄,有人已经昏迷了。林默蹲下身子,检查伤势。骨折、烧伤、呼吸困难。他拿出急救包,开始处理。包扎、固定、止血。
王队长在旁边焦急地问:“能走吗?”
林默没有回答。他扶起一个受伤最重的矿工,对王队长说:“你们先带他们出去,我断后。”
王队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矿工们一个接一个被扶出去,巷道里只剩下林默和最后一个人。那人腿被压断了,走不了路。林默把他背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头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岩层在断裂。
林默加快了脚步。身后的碎石开始掉落,砸在他的安全帽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咬紧牙关,拼命往前走。巷道在身后坍塌,轰隆隆的声音像巨兽在咆哮。
他看到了井口的光。
冲出去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条巷道完全塌了。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背上那个矿工被人抬走了,有人给他递水,有人给他披毯子。矿长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眼眶红红的。“谢谢你。”
林默摇摇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磨破了,全是血。但他笑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在他面前凝聚。那光芒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而是从地下升起来的,像是一股沉睡了千年的浩然正气终于苏醒。
光芒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儒袍,面容刚毅,目光如炬。他手里没有竹简,也没有玉牌,只有一腔正气。
“后生,你做到了。”
林默愣住了:“您是……”
那人说:“老夫孟子。你刚才做的,就是‘舍生取义’。”
他走到林默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肩上。那只手很重,像是一座山压下来,又像是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老夫等了两千三百年,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为别人去死的人。”
林默的眼眶有些发酸。
孟子继续说:“老夫当年周游列国,劝那些国君行仁政,没人听。他们觉得老夫迂腐,觉得老夫那一套在乱世里没用。但老夫不在乎。老夫做了该做的事,就够了。你今天也做了该做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林默。玉牌上刻着两个字——孟子。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从孟子的胸口化出来的,像是他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给了林默。
“这是老夫的信物。拿着它,随时可以唤老夫出来。”
林默接过玉牌,只觉得入手温热,像是握着一个人的心跳。
孟子看着他,目光温和。“后生,记住。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