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这次死活要跟着：“老林，你上次去黄山就不带我，这次去商丘总该带我了吧？商丘我去过，有胡辣汤，有水煎包，还有庄子祠！我还能给你当导游！”
林默看了他一眼。“你会背《逍遥游》吗？”
小胖愣了一下：“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后面忘了。”
林默没理他，转身就走。小胖在后面追：“老林！老林！我可以在外面等你！我不进去！我就负责吃胡辣汤！”
苏晚晴站在门口，把一个布袋塞进林默手里。“干粮，路上吃。”林默接过。“谢谢。”苏晚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庄子的梦，别陷进去。”
林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庄子的梦？”
苏晚晴没有回答，转身走了。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布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中午时分，高铁抵达商丘。林默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大巴，才到了那个叫“蒙庄”的小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田野间。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到林默，都抬起头，好奇地张望。
林默走过去，问一个老大爷：“大爷，庄子祠在哪儿？”
老大爷指了指村后：“往北走，一里地。不过那地方破得很，没人去。你去那儿干啥？”
林默笑了笑：“去看看。”
他沿着村后的小路，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出现了一座破旧的祠堂。祠堂不大，只有一间屋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庄子祠”三个字。门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下面腐朽的木头。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
林默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屋里很暗，只有屋顶破了个洞，透进来几缕阳光。正中立着一尊石像，是庄子的雕像。石像已经残破，手臂断了一截，脸上也布满了裂纹。石像前的香案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祭拜了。
林默站在石像前，沉默了很久。这就是庄子的祠堂。一代哲人，死后就只剩这么一座破庙。他想起老子的话——“道可道，非常道。”庄子的话呢？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逍遥游》的句子——“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一个声音。
“后生，你来了。”
林默睁开眼。眼前，已经不是庄子祠。他站在一片花海中。那些花五颜六色，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在阳光下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耳边传来蜜蜂嗡嗡的声响。远处，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边的柳树随风飘荡。蓝天白云，阳光温暖，微风拂面。他愣住了。这是哪儿？
他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有无尽的花海。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一只蝴蝶从他面前飞过。那蝴蝶很大，翅膀上有蓝色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飞得很慢，像是在等他。林默跟着那只蝴蝶，一直走。穿过花海，穿过小溪，穿过柳林。最后，蝴蝶停在一棵老树下。
老树下，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头发散乱，光着脚，手里拿着一壶酒。他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林默走近一步。那人睁开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溪水，明亮得像星星。它们带着一丝笑意，一丝玩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深邃。
“哟，来了？”那人打了个哈欠，“等你好久了。”
林默愣住了。“您是……庄子？”
那人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庄子？那是别人叫的。我叫庄周，你也可以叫我‘梦蝶的人’。”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林默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啧啧啧，身上有孔子的仁味，有墨子的爱味，有孙子的智味，还有老子的道味。你这是来集邮的？”
林默哭笑不得。
庄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不就是想要我的信物吗？”
林默点头。
庄子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深邃。“后生，你知道什么是逍遥吗？”
林默想了想，然后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庄子笑了。“那是你理解的逍遥。我理解的逍遥，不一样。”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你看那天上的云，飘来飘去，自由吗？自由。但它被风吹着，被太阳晒着，被季节变化着。它真的自由吗？”
林默沉默了。
庄子继续说：“你看那水里的鱼，游来游去，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