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让小胖跟着。小胖本来死活要跟,说“万一墨子现身我还能拍个照发朋友圈”,被林默一句“你去只会添乱”堵了回去。临走前,苏晚晴把一个新的平安符塞进他手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
林默把平安符贴身放好,一个人坐上了去清河村的大巴。
大巴在乡间公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窗外,田野一片金黄,收割过的庄稼垛堆在田埂上,像一个个小小的堡垒。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林默靠在窗边,看着那些景色,心里却想着墨子。一个两千多年前的人,说的话,到今天还有人信。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不是因为他是圣人,而是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大巴在村口停下。林默下了车,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往河边走。路两旁的庄稼已经收割,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几只麻雀在田埂上跳来跳去,看到他走近,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河边,两个村的村民正在一起修水渠。上游的坝已经拆了,水顺着河道往下游流去。河水不深,清可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几个年轻人光着膀子在水里搬石头,年纪大的在岸上递工具,有说有笑。和三天前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判若两样。
老大爷蹲在岸边,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着河里的年轻人。看到林默走过来,他远远地招手:“小伙子!来,喝口水!”
林默走过去,接过一碗水。水是从上游接过来的,清冽甘甜,带着一股山泉特有的凉意。
老大爷笑着说:“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两个村,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林默摇摇头:“大爷,你们能想通,是你们自己的福气。我就是说了几句话,真正做决定的,是你们自己。”
老大爷叹了口气:“想通?要不是你那天那番话,我们还想不通呢。你说得对,争来争去,争到最后,什么都没了。我们两个村,往上数三代,还是一家人。为了一点水,伤了和气,不值得。”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我活了七十年,年轻时候也争强好胜,跟隔壁村争地界,跟自家兄弟争家产。争来争去,争到最后,啥也没剩下。大哥死了,二哥也死了,家里就剩我一个。那些地,那些房子,现在谁还稀罕?”
他转过头,看着林默。
“小伙子,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林默愣住了。
他想起阿米尔。阿米尔临死前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林默君,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他当时回答的是“图个问心无愧”。现在老大爷又问了一遍,他忽然觉得,那个答案太轻了。问心无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阿米尔做到了,所以他死而无憾。但有多少人能做到?
他看着老大爷,沉默了很久。
“大爷,我觉得,人这一辈子,图的是不留遗憾。”
老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留遗憾……说得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河里的年轻人喊:“都加把劲!天黑之前把这段渠修好,明天就能浇地了!”
河里的年轻人齐声应和,干活更起劲了。
林默站在岸边,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欣慰,而是一种踏实。一种做了该做的事之后的踏实。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在他面前缓缓凝聚。不是一闪而过,而是坚定地、沉稳地汇聚成一道人影。那光芒很柔和,像是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那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农。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走到林默面前,微微一笑。
“后生,你终于懂了。”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他是谁,但不想说话。他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墨子也没有催他。他只是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忙碌的村民,目光温和。
过了很久,林默才开口。
“墨子先生,您当年,也是这样吗?”
墨子问:“哪样?”
“做了该做的事,不管别人怎么看。”
墨子笑了。
“老夫当年,比你还惨。孔子周游列国,好歹还有人请他吃饭。老夫周游列国,连饭都吃不上。他们觉得老夫是疯子,觉得老夫那一套根本行不通。但老夫不在乎。老夫做了该做的事,就够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默。
“后生,你知道老夫为什么叫墨子吗?”
林默摇头。
墨子说:“墨,是黑的意思。老夫的名字,就是黑子。老夫出身微贱,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不像孔子那样温文尔雅。老夫的弟子,也都是些工匠、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