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洞里一片漆黑，只有那个小孔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他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他眼睛生疼。时间显示：凌晨四点。距离天亮还有至少三个小时。
他躺回防潮垫上，盯着黑漆漆的洞顶发呆。梦里的父亲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双明亮的眼睛，那个模糊的笑容，还有最后消失时的白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系统在脑海里说：“睡不着了？”
林默“嗯”了一声。
系统说：“那就起来吧。早点出发，早点找到武藏那小子。早点揍完，早点回家。”
林默笑了：“你说得倒轻巧。”
系统哼了一声：“本座当然说得轻巧，本座又不用挨冻。你现在体感温度多少度？零下五十？零下六十？本座在这里说风凉话，多舒服。”
林默懒得理它，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防潮垫卷起来塞进背包，水壶里的水已经完全结冰，他只能把水壶揣进怀里，用体温慢慢化开。干粮袋里的压缩饼干冻得像石头，他用力掰下一块，含在嘴里慢慢等它软化。
一切收拾妥当，他推开堵住洞口的雪，钻了出去。
外面，天色还没亮，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星星还在头顶闪烁，但比昨晚稀疏了许多。风停了，整个冰原一片死寂，只有脚下的积雪偶尔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默从背包里掏出暖阳丹，倒出一颗吞下。药丸入喉，一股温热散开，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剩余暖阳丹：七颗。
系统说：“今天要找水源。你水壶里的水撑不过一天。冰雪虽然能化水，但直接吃会消耗体温。你得找个办法。”
林默点头，开始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天终于亮了。但所谓的“天亮”，也不过是从灰黑变成灰白。太阳始终没有出现，天空永远是一片阴沉沉的灰。林默根据系统指引的方向，一路向北。
途中他经过了几座冰山，绕过了几条冰裂缝，还看到了一群海豹。那些海豹趴在冰面上晒太阳，肥嘟嘟的身体，圆溜溜的眼睛，看起来憨态可掬。林默远远绕开它们，因为他知道，海豹旁边往往有北极熊。
系统忽然开口：“小子，本座检测到前方有人。”
林默心里一紧，放慢脚步。
“几个？”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个。生命信号很微弱，像是受了伤。”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走。在这片冰原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敌人，但也有可能是盟友。他握紧匕首，一步一步靠近。
绕过一座冰山，他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靠在一块冰岩上，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他穿着厚厚的防寒服，但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意识已经模糊。
林默走近一看，愣住了。
那是阿米尔。
天竺国代表，曾经在瘟疫战场上被他打败的那个阿米尔。那个给他下上古瘟疫、最后投降认输的阿米尔。
系统也愣住了：“阿米尔？他怎么在这儿？”
林默没有回答，快步走上前。他蹲下身子，探了探阿米尔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脉搏也乱得一塌糊涂。他的左腿断了，应该是从冰裂缝里摔下去造成的。身上还有几处冻伤，手指和耳朵都发白了。
林默犹豫了一秒，然后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
系统说：“你确定要救他？他之前可是你的敌人。万一他醒了反过来咬你一口……”
林默打断它：“他也是人。”
他拿出绷带和夹板，先把阿米尔的断腿固定好。阿米尔疼得闷哼一声，但没有醒。然后他拿出李时珍给的百解丹，犹豫了一下，还是塞了一颗进阿米尔嘴里。百解丹虽然主要用来压制毒素，但也有一定的活血功效，能缓解冻伤。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岩上，等着阿米尔醒来。
系统叹了口气：“小子，你太心软了。这年头，心软的人活不长。”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阿米尔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在瘟疫战场上投降时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不甘，有敬佩，还有一丝解脱。他不是坏人，只是被诸神议会当枪使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阿米尔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林默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想挣扎，但断腿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瘫了回去。
“别动。”林默说，“你腿断了，我刚给你固定好。”
阿米尔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救我？”
林默点头。
阿米尔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林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