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景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他身着一袭素净的长袍,手中握着那卷从不离身的竹简,眉头紧锁。桌上摆着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种药的配方,有些地方被他用朱笔圈了又圈,改了又改。
窗外天色已暗,药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晃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气味——苦涩的黄连、辛辣的附子、清香的薄荷,还有几味叫不出名字的药,闻久了让人头晕。
“你确定要试?”张仲景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担忧。他走到林默面前,蹲下身子,目光从那排药碗一一扫过,“这些药的配伍,我都没十足把握。有些药性相冲,有些药性过猛,有的甚至……我从未在人身上用过。万一出问题……”
林默抬起头,看着他。油灯的光照在张仲景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格外深刻。这位医圣眼中,此刻满是犹豫和不忍。
“前辈,不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林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拿自己当试验品的人,“雷神托尔的力量您也看到了,正面硬碰,我撑不过三息。只有找到能让他锤子失效的办法,我才有一线生机。”
张仲景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无奈,心疼,还有一丝敬佩。
“你和你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站起身,退后两步,“当年他也这么疯。那次他来找我,也是要试药,我拦不住。后来……后来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系统在脑海里幽幽地开口:“小子,你叫‘前辈’是对的。张仲景那老规矩多,没正式拜师之前,叫‘老师’他要跟你急。本座当年想叫他一声‘老张’,他瞪了本座三天。”
林默嘴角抽了抽,没理它。
林默心里一动:“什么代价?”
张仲景摇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第一碗药。
“开始吧。”
林默深吸一口气,端起第一个碗。
那是一碗深褐色的药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苦味,光是闻着就觉得舌根发麻。他闭上眼睛,仰头喝下。
药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涌入四肢百骸。那温热从胃里升腾而起,顺着经脉蔓延,所到之处,像是有人用温水在冲刷血管。林默闭上眼睛,运转养生诀,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一碗,能让心跳加快,体温升高0.3度。”他一边说,张仲景一边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录,“药力主要集中在心经和心包经,能短暂激发阳气。但持续时间太短,只有五分钟。五分钟过后,一切恢复正常,没有任何副作用。”
张仲景点点头,在纸上写下:“第一方,升阳逐寒,效短,弃之。”
林默没有停顿,端起第二碗。
这一碗药液颜色浅黄,透明得像茶水,但气味却截然不同——一股刺鼻的辛辣味直冲脑门,像是打翻了一整瓶辣椒油。林默皱了皱眉,仰头喝下。
药液入腹的瞬间,一股寒意从丹田升起,瞬间蔓延全身!那寒意像是无数根冰针,从内而外刺穿他的每一寸肌肤。林默打了个哆嗦,牙关咯咯作响,头发丝上竟然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这一碗……”他说话都不利索了,嘴唇发紫,声音发颤,“能降低体温……让新陈代谢变慢……适合……适合抑制……剧烈运动后的……损伤……”
张仲景快步上前,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他松开手,脸色微变。
“副作用太大。你现在心率已经降到每分钟四十次,再降下去会出问题。而且你的意识开始模糊,这是寒毒入心的征兆。”
林默点点头,颤抖着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感受。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寒意才慢慢退去。
系统在脑海里嘀咕:“小子,这才第二碗,你就这样了。后面还有十碗,你撑得住吗?”
林默苦笑:“撑不住也要撑。”
他端起第三碗。
第三碗药液是深绿色的,表面泛着一层油光,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气味很淡,几乎闻不到,但入口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麻木感从舌尖蔓延开来。那麻木很快扩散到整个口腔,然后是喉咙、食道、胃……
林默睁大眼睛,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张不开嘴了。舌头僵硬得像一块木头,嘴唇完全失去知觉。他只能用手比画,让张仲景看他的反应。
张仲景盯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