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城里的工人老大哥来了,也是东问西问之后,才会买上那么一些。
这个农村人倒好,一下子就要二十块的东西。
要知道,城里一个工人一个月才五六十块钱,这便是近半个月工资了。
这不是装大款还能是什么?
两个人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嗑瓜子聊天,气得陆远就想骂人。
吴雅晴赶紧轻轻拉了拉他,他这才朝着一个刚忙完的售货员喊了一声。
女同志应该是新来的,年纪不大,待人也没有那么高傲。
听说陆远要这么多,麻利地拿来装好之后,还贴心地介绍了一下新进的衣服。
陆远这才想起,吴雅晴已经好多年都没有买新衣服了,发夹、皮筋这些也都是用旧的。
以前是想有那个心没那个钱,现在能赚钱了,自然不能亏待她。
陆远给吴雅晴买完之后,又给婆婆爷爷,父母自己、弟弟妹妹都买了衣服,最后直接花了两百多。
这些钱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引得不少顾客都看过来。
刚才那两个只顾着嗑瓜子的售货员,也是一脸不相信,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理二人。
陆远却没有在乎这些,而是看着穿上新衣服的吴雅晴,心中第一次有了花钱的快感。
二人刚走出供销社,那年轻售货员却追出来,叫住了陆远:“唉,同志,我想问你一个事。”
陆远见这售货员为人不错,笑了笑:“什么事,你说。”
售货员上下打量一番陆远,又看了看吴雅晴:“你是在村里做小生意的吧?”
现在是1978年,刚刚改革开放,农村普遍比较贫穷。
也只有做小生意这一个说法,能让人信服。
而且陆远也不想一直靠着翻译、出卖技术来赚钱。
他们乡面积广,山中物产本就丰富,自己一个搞农畜牧的专家,自然要好好利用,把技术变成更多的钱。
至于川农大,他是不会再去考的。
一来浪费这么好的赚钱时间,二来那个女人就在川农大。
虽然陆远也欠她很多,但与吴雅晴相比,就差得太多了。
而最好的报答方式,就是不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陆远笑笑:“嗯,是的,你需要什么吗?”
售货员也笑了笑:“那个我就是想问一问,你们那有好吃一点的鸟蛋没有?”
陆远他们镇属于山林地带,很多野鸡、野鸭、野鹌鹑,各种鸟蛋也就比较多。
可农村人天天干农活,也没有时间去捡,捡了也没有门路卖,而城里人就喜欢吃个稀奇。
现在又是计划经济,什么东西、怎么买,都有严格规定,其中自然不包括这些不常见的鸟蛋。
这就造成了很大的供应短缺。
供销社作为全国最大的民用物资集散地之一,自然知道不少这类门路。
只不过这些事情都还见不得光,一般也没有人愿意冒险去干。
“那个同志,你都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售货员看看四周,这才微笑大方地伸出手。
“我叫周小梅,你呢?”
“陆远。”
陆远也伸出了手轻轻一握,但很快又松开。
周小梅看看吴雅晴,眉毛轻轻一挑:“那现在呢,可以说了吧?”
陆远也看看吴雅晴,然后抓住了她的手。
“好吃的鸟蛋是有的,就看你要多少了。”
这个年代只能买自己出产的物品,量稍微大一点就是投机倒的大罪,但陆远早就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只要周小梅有路子,他就能有办法顺着这条道赚更多的钱。
周小梅吞了吞口水:“不瞒你说,就我一天都能吃四五个。”
“如果是那种比较小的鹌鹑、麻雀蛋,我一天吃十个都没有问题。”
“另外你也知道,现在这城里很多农村东西都买不到,大家嘴里都馋着呢。”
“你只要能搞,我就有办法帮你卖出去,而且不让你担风险。”
“至于价格嘛,等你搞来了,我们再好好谈。”
不待陆远回答,吴雅晴便回道:“那如果我们搞来了,你故意压价呢?”
周小梅看看陆远:“陆远大哥,这是嫂子吗?”
陆远握着吴雅晴的手,不由紧了紧。
“嗯,她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周小梅摸了摸大辫子,然后笑了笑:“陆大哥、嫂子,你们想多了。”
“现在是我求你们,不是你们求我,我怎么会故意压价呢?你们就放心吧!”
虽然刚改革开放,但能在供销社做生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