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下周还有一件事。”
那件事是一场饭局。
饭局是秦守正提的，在北京。
他点名要见飞驰车队的人。
叶业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三秒，因为他没想到这个名字。
秦守正，国内赛车界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年轻时拉力场上跑出来的，现在是巴音布鲁克国际拉力赛组委会赛事总监。
他打叶业电话的原因，叶业大概猜得出来。
飞驰车队拿出来参加沐尘100的阵容，放在整个亚洲赛场上，没有哪支中国本土车队能拿出这个配置。
林臻东家族的资金，四台Rally1级别的赛车，加上张驰这个名字，已经够让人注意了。
叶业把这件事告诉张驰的时候，张驰正在车库里看沈砚改完之后的1号车气动套件。
“秦守正。”张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当年巴音布鲁克赛季你跑的那几年，他就在组委会。”叶业说。
“后来升了总监，主抓安全和规则。这次沐尘100，他是代表巴音布鲁克组委会过来的，据说也是赞助方之一。”
张驰把手收回来，问：“他找我们干什么？”
“见见。我估计，他想确认飞驰是认真来跑沐尘的，不是来刷存在感的。”
张驰没有再问，点了点头。
饭局定在两天后。
北京，一家川菜馆子，包间圆桌。
秦守正比叶业早到。
他坐在圆桌正对门的位置，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一件藏青色薄夹克，没有西装，没有领带。
桌上摆着一杯茶，他没有喝，手边放着一个厚文件袋。
叶业和张驰、林臻东进来的时候，他站起来，跟叶业握手，然后看向张驰。
“张驰。”他说，语气平稳，像是早就认识，“坐。”
几个人落座，服务员上茶，秦守正没有废话，把那个文件袋推到桌子中间。
“沐尘100。”他说。
“赛事总规则，安全要求，我划了重点。”
叶业把文件袋接过来，拿出来，翻了翻。
秦守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圈三个人，说：“我知道飞驰准备得很认真。四台车，四组搭档，我看了名单。”
林臻东：“秦总监，你觉得我们的阵容怎么样？”
秦守正：“强。”
他放下杯子。
“但沐尘100不是WRC，不是你们之前跑过的任何地方。四千米海拔，北线那段，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时候，路书就是命。我看过不少国际车队带着好车好手进去，没跑完。”
张驰看了他一眼：“知道。”
秦守正没有接着说教，把茶杯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换了个方向。
“中速天梯那边。”他说，“你们知道吧？”
叶业：“知道一些。”
“他们上个月开始大规模宣传沐尘100，砸了不少钱。赞助商、媒体、社交平台，全线铺开。”
他顿了一下。
“我不管他们怎么宣传，但有一条，赛道规则和安全标准，谁都不能动。”
林臻东把茶杯转了半圈，没说话。
“秦总监。”叶业说，“你来见我们，是想说什么？”
秦守正看了叶业一眼，然后看向张驰。
“我想说的就一句话。”他说。
“飞驰车队正式参赛，我代表巴音布鲁克组委会这边，会给你们完整的赛道支持和安全保障，一视同仁。”
他把那个文件袋在桌上推了推。
“但沐尘北线，是真会死人的地方。你们准备去跑北线之前，先来找我。我有一些东西，你们的路书里不一定有。”
张驰没有立刻答话。他看着桌上的文件袋，过了一会儿，说：“行。”
秦守正点了点头，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
“吃饭。”
回辛地的路上，叶业坐在副驾，窗外是夜里的高速。
林臻东开车，张驰坐在后排。
没有人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叶业把那个文件袋里的规则手册抽出来，开着手机灯，从第一页开始翻。
张驰靠着车窗，眼睛看着窗外，脑子里走的是那张沐尘100的赛道图。
北线，四十公里。
盘龙弯，雾区盲驾段，落石峡谷，雪线坡。
他在脑子里从起点往终点走了一遍，走到雾区那段，停了一下。
能见度不足五米。
孙宇强那个声音得提前两拍。
林臻东把车道换了一下，说：“秦总监说的那些当地情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