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吉尔的成绩回来,三分一十一秒。
贾里三分一十三秒。
然后是张驰,三分零八秒。
亨特愣了一下。
“三分零八。”他重新念了一遍。
“比勒布还快一秒。”卡洛斯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亨特把身子往前探,把张驰的赛段画面调出来,往后倒,定格在第三个弯,说:“你看这里,连续弯第三个,坡往外倾,他没减速,油门一直顶着,方向盘往左修了半拍——”
“比路书早了零点三秒。”卡洛斯说。
“他怎么知道要早?”
卡洛斯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如果我跑这个弯,我会减速。”
维修帐篷里,叶业把成绩写在板子上。
记星看了一眼,没说话,蹲下去继续检轮胎。
第二赛段的数据开始回传。
勒布三分二十二秒,奥吉尔三分二十秒,贾里三分二十四秒。
张驰三分一十九秒。
亨特把笔盖在桌上,说:“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在开车。”卡洛斯说。
“我当然知道他在开车——”
“不是,我是说他只在开车。”
卡洛斯转过来,表情认真。
“他脑子里没有积分,没有排名,没有勒布,他就是在跑自己的路书。”
亨特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说:“那他的路书是谁写的?”
“孙宇强。”
“那孙宇强是个什么人?”
卡洛斯想了一秒,说:“一个不会让他死的人。”
第二梯队的成绩,杉田惠子盯着屏幕。
高木隼,第一赛段三分一十八秒,第二赛段三分二十一秒。
林臻东,第一赛段三分二十七秒,第二赛段三分二十三秒。
“高木第一赛段领先林臻东九秒。”她说,“从数字来看,差距非常明显。”
副手说:“第二赛段缩小了。”
杉田惠子看了一眼数字,说:“还有第三赛段。”
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高兴还是担心。
第三赛段入口,林臻东压着刹车进弯。
这段路他昨天跑了两遍,第一遍慢,第二遍快,陈默在路书上标了两处修正——第四个弯入弯点往左收半米,第七个弯出弯油门提前零点五秒。
第四个弯来了。
林臻东的刹车点比昨天晚了一米,入弯线往里压,轮胎咬住冰面,没有滑,出弯,油门。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把下一段路书念完,声音平。
林臻东在脑子里比了一下——比昨天的感觉好。
第七个弯,出弯油门早了,车往外推了一点,方向盘微调,没有跑出去。
他出了第三赛段,停在计时点旁边,等成绩。
三分二十秒。
高木是三分一十九秒。
一秒。
陈默把路书翻到下一赛段,没有评论。
林臻东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雪地,说:“比上一赛段快了三秒。”
“嗯。”
“高木也快了两秒。”
陈默说:“差距缩小了。”
“一秒。”林臻东把车推进等待区,说,“还有两天。”
杉田惠子把第三赛段的成绩念出来,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
“高木隼,三赛段累计领先林臻东八秒。第一天比赛结束,高木保持第二梯队第一。”
副手低声说:“林臻东在追。”
杉田惠子把话筒推远了一厘米,她没有接这句话。
主赛道,第一天的累计成绩出来。
张驰领先勒布两秒四,奥吉尔落后勒布一秒一,贾里第四。
亨特把成绩重新念了一遍,慢慢的,像是要让自己也确认一下。
“张驰,日本站第一天,领先勒布两秒四。”
卡洛斯没有说话。
亨特往后靠,看着天花板,说:“勒布今天跑出了他职业生涯在这条赛段的最快时间。而张驰的两秒四——这两秒四到底是哪儿来的?”
“每一个弯。”卡洛斯说,“不是某一个弯,是每一个弯他都快了一点点,加起来两秒四。”
亨特低头看屏幕,把张驰的第三赛段画面点开,说:“第三赛段那个连续弯,我昨天专门标了那里,等着看他怎么过。”
“怎么过的?”
“你猜。”
卡洛斯想了一下,说:“没减速。”
“没减速。”亨特把画面暂停在那个向外倾斜的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