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业瞟了他一眼，没回答。
刘显德，“他跑得好，但他刚开始跑。”
“我知道他跑得好。”
“我是说，他知道自己能跑，但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危险赛事里能跑多好。”
刘显德说话慢，一字一字的。
“巴音布鲁克他稳，德国他稳，但那些赛道他有足够时间准备。沐尘北线不一样，大雾、缺氧、无护栏，那是另一种赛道——他跑完，肯定能长东西。但让他现在就主力出战，他自己心里没有那个底。”
叶业看着他。
“替补是对的，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是因为这个底气得一点一点攒。”
叶业没说话，把报表折了一下，夹在腋下。
走廊那头有脚步声。
张驰路过，手里拿着一叠路书草稿，脚步不慢，明显是要去哪，然后余光扫到叶业站着，脚步顿了一下。
“在干嘛？”
叶业，“看小海练车。”
张驰往训练场方向看了一眼，厉小海还在翻路书，刘显德在旁边重新拿出铅笔，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张驰没动，站了片刻。
“不一定要跑沐尘，才算数。”
叶业看向他。
“我当年跑巴音布鲁克，我没得选。要证明我的实力是真的，就得跑。没车，没钱，没厂队，没人帮，就是得跑。”
他顿了一下。
“小海不是这种情况。他有时间，有赛道，有人教。沐尘以后还会有，让他一步一步来，比让他现在就去堵那条北线，值钱。”
叶业把报表从腋下取出来，重新夹紧，“你说的。”
“嗯。”
张驰转身走了，脚步还是那个速度，不快不慢，走廊尽头转角消失。
叶业站了一会儿，往训练道方向最后看了一眼。
厉小海把路书翻到最后一页，拿铅笔在边角空白处写了什么，然后合上，递给刘显德，“第十七弯入弯点再往前两米，你看对不对。”
刘显德接过去，低头算。
叶业把报表打开，继续往前走。
脚步轻了一点。
沐尘山在千里之外。
中速天梯的车队已经在山脚扎营三天了。
两台白色厢式货车停在松林边缘，车身没有任何标识。
安部长站在货车旁边，手里捏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是一列密密麻麻的实时数据流。
旁边停着一台经过改装的测试车，车顶加装了额外的天线阵列，侧面开了两个散热口，引擎盖微微凸起。
“信号覆盖怎么样？”他问。
旁边的技术员，“北线七十三公里全段覆盖，盘龙弯区域有一个死角，大概四百米，我们在那边加了中继。”
“加了中继还是死角？”
“不是死角了。”
安部长把平板翻了个面，往测试车方向走，蹲下来看底盘。
车轮泥槽里还带着山地砂石，是早上跑测试留下的。
他站起来，“SS8今天的响应时间？”
“零点零三秒。”
“实际路面测试？”
“北线雾区段，系统识别到路面侧偏，自动修正方向盘，车手介入时间为零点一一秒，系统提前了零点零八秒。”
安部长，“准确率？”
“九十七点四。”
他点了点头，没有其他表情，把平板递回给技术员，转身看向山上。
沐尘山顶峰在云里，看不见。
山腰有一道白线，是北线某段的悬崖公路，晴天才能看清楚轮廓，今天有雾，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丰田那边，”安部长，“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黑木车队，两台测试车，北条凌和绯坂真都在。”
“好。”安部长往货车里走，“今晚把系统更新推完，明天他们一到，直接装车。”
“黑木那边知道是SS8系统吗？”
安部长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知道是新型辅助系统，不需要知道是SS8。”
技术员低头，没再问。
货车门合上，松林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山道上偶尔滚过的碎石声。
第二天下午，黑木诚一的车队准时抵达。
三辆挂着丰田加祖贴纸的卡车停进临时停车区，技师们跳下来，开始卸赛车。
黑木站在一旁，手里夹着一份文件，看了看山的方向，回头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继续看文件。
北条凌从副驾下来，打量了一圈营地，视线在那两台白色货车上停了两秒。
“那是天梯的人？”
旁边的技师，“对，他们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