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业抬头扫了一圈。
“但德国站结束,赛季还剩克罗地亚和日本。现在来说积分。”
他把平板递给叶业旁边的孙宇强,孙宇强看了一眼,把数字念出来。
“勒布目前积分领跑,两百一十七。奥吉尔一百九十三。张驰——”孙宇强顿了一下,“一百四十八。”
记星蹲在地上,手里摆弄着扳手,没有抬头,“差多少?”
“勒布和奥吉尔之间差二十四,张驰和奥吉尔差四十五。”
叶业,“问题在这里——张驰是从葡萄牙站开始的,赛季前两站满分是五十,他没参加,就没有这五十分。实际算起来,如果张驰第一站就在,现在的数字不是这样。”
孙宇强把平板还给叶业,“说了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
“我知道,”叶业,“我是说接下来两站张驰必须全拿。如果勒布和奥吉尔再各丢一次分,差距就能缩到十五以内。”
张驰靠在货车的另一侧,一句话没说,听着叶业说完,然后开口,“克罗地亚路面是什么。”
叶业,“柏油为主,部分地方有坑。”
“和德国一样的备法。”张驰,“记星。”
记星从地上站起来,“明白。”
叶业把平板屏幕翻过去,让张驰看了一眼,“日本站你去过吗?”
张驰,“没有。”
“砂石加柏油混合,部分赛段在山区。”
“有录像。”
“有。”
“行。”
厉小海站在旁边,听完叶业说完积分,没开口。
刘显德在旁边翻着手里那本路书,翻到最后几页,“克罗地亚站如果张老师拿冠军,是二十五分,加上强力赛段最多再加三分,二十八。日本站同理,最多二十八。两站满拿是五十六。”
叶业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我昨晚算过了。”刘显德,“如果奥吉尔克罗地亚和日本各丢一次前三,差距能压到十分以内。但这个要靠别人失误,不确定。”
孙宇强,“所以就是张驰自己的事,别人的事靠不住。”
“对。”刘显德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张驰从货车侧面走过来,接过叶业手里的平板,看了一眼积分表,再看了一眼剩余赛程,然后把平板还回去。
“两站都要赢。”他说。
孙宇强,“说得轻巧。”
“不轻巧,”张驰,“但就这一条路。”
记星已经把扳手收进工具包,提起来搭在肩上,“车我回去调,日本那边的路面数据你们去找。”
叶业,“已经联系了,资料三天内到。”
几个人开始往货车边上聚,准备上车。
厉小海和刘显德跟在后面,厉小海走得慢了半步,低声问刘显德,“沐尘100替补,你怎么看。”
刘显德,“看什么。”
“就是我们跑不跑得上。”
“不知道,”刘显德,“要看正选出不出问题。”
“你希望跑上吗。”
刘显德想了一秒,“希望。但更希望正选没出问题,那说明大家都平安。”
厉小海,“说得倒是。”
“但如果真轮到我们,”刘显德,“我已经把北线的资料看了两遍了。”
厉小海顿了一步,“你看了?”
“早看了。”
“四千米海拔,大雾,悬崖,无护栏。我的路书版本要比平原赛道提前零点四秒报,不然来不及。”
刘显德摸了摸怀里那本卷了页脚的路书。
“缺氧会让人反应慢,但路书不会缺氧。”
厉小海看着他,“你怕吗。”
“怕,”刘显德,“但我提前做好了,就少怕一点。”
货车侧门拉开,孙宇强探头出来,“两个人磨磨蹭蹭的,上来了。”
两人上了车,门关上,车子发动。
特里尔的街道从车窗外退开去,葡萄园的坡在远处露出一道绿色的轮廓,然后消失在拐角后面。
叶业坐在副驾,把平板屏幕调暗,闭眼靠着椅背。孙宇强和记星并排坐在中排,记星在打盹,孙宇强把路书夹放在膝盖上,翻开,又合上,翻开,又合上。
张驰坐在最后排,窗外是德国西部的公路,两侧是整齐的白杨,叶子在九月里还是深绿。
他没有看窗外,眼睛闭着,脑子里在过赛道——不是德国的,是克罗地亚的。
他看过三段录像,记住了第七和第十三赛段的坑分布,还有一个右三弯出口的逆坡,那里的给油时机要比路书标注的晚半拍。
车厢里没人说话。
引擎声稳,路面平。
厉小海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