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车队独立注册，”他说，“你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
“你占百分之五十一。”林臻东收回那份草稿，重新折好，”车队你说了算，钱我出。”
“什么时候注册。”
“这周。”林臻东把草稿放回口袋，“我在里斯本找了律师，手续已经备好，就差签字。”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看了一眼，放下，“注册完，飞驰车队是正经车队，不是你们三个人凑的草台班子。”
大堂的壁炉边上有服务生在擦桌子，擦得很仔细，来来回回地过，布摩擦桌面的声音轻得几乎没有。
张驰把手搭在桌上，看了林臻东一会儿。
“葡萄牙站之后，如果成绩好，雪铁龙会追加资源，”他说，“届时飞驰车队在合同里的地位——”
“我会处理。”林臻东打断他，语气很平，“你管开车。”
“你不懂WRC的规则。”
“我不用懂。”林臻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往张驰那边推了推，“我找了懂的人，专门的体育法律顾问，欧洲这边的，跑了十几年车队合同，你们那套规矩他比我清楚。”
张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没拿。
“行。”他说。
“还有，”林臻东把那张名片收回来，重新放回口袋，“记星那边，我准备追加一批工具设备，他列个清单，我来采购。”
“他会列。”
林臻东没有接腔，只是把手从桌上收回去，把外套领子拢了拢。
孙宇强在角落里翻路书本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还有一件事。”林臻东开口，声音压低了半格，“叶业，你知道他来了吗。”
张驰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楼梯上有脚步声。
不急，一步一步，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每一步都踏实。张驰没有回头，林臻东也没有动。孙宇强在角落里抬起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又低回去。
叶业拎着两杯咖啡下来了。
他穿了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比在国内时白了些，但精神头还在，眼角的纹路深了，笑眯眯的，见到张驰，脚步没停，走到桌边，把其中一杯咖啡搁在张驰面前。
“葡萄牙的咖啡比国内苦，” 他说，“但喝两天就习惯了。”
张驰低头看那杯咖啡，没接，抬头看他。
叶业坦然地站在那，另一只手把自己那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亮着。
“你什么时候到的。” 张驰开口。
“昨天。” 叶业把杯子搁下，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先去办了几个手续，林臻东那边的事情还有点尾巴，今天才得空过来。” 他顿了顿，把椅子往桌边挪了挪，“飞机上睡得不好，腰有点酸。”
孙宇强从角落里站起来，走过来，在叶业肩膀上拍了一把，没说话，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旁边。
叶业侧过头看孙宇强，看了一眼，笑了。
“瘦了。”
“吃不惯这边的东西，” 孙宇强说，“全是面包，没有米饭。”
“我带了两包榨菜。”
孙宇强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把表情压下去：“就两包。”
“先省着点吃，” 叶业说，“我下午再去唐人街看看，有没有酱油。”
张驰把那杯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比他想象的还苦，他没皱眉，喝完把杯子放回去。叶业余光瞥见，嘴角动了一下。
林臻东把椅背靠直了，开口：“叶叔，合同的事 ——”
“看过了。” 叶业从夹克内袋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往林臻东那边推了推，“签好了，你收着。”
林臻东接过来，没打开，收进西装内袋。
大堂里有另一桌客人进来，说着葡萄牙语，服务生领着去了靠窗的位置，椅子腿在地板上划了一声。
张驰看着叶业：“记星在车库。”
“我知道，” 叶业说，“等会儿过去。他有没有列工具清单。”
“昨天给林臻东发过去了。”
叶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自己那杯咖啡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在嘴里停了一下，咽下去，抬头看张驰。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张驰先开口，声音不大：“老叶。”
叶业等他说。
“你带了几包榨菜。”
叶业愣了一秒，笑了，是那种真的被逗到的笑，眼角纹路全出来了，胸口带动着轻轻一颤。
“就两包，” 他说，“你也想要？”
“分我一半。”
“你他妈能不能省点。” 孙宇强夹在中间，语气嫌弃，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