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不大,一边走一边伸手往两边比画。
"秦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柳树沟这地方跟三个乡镇挨着,往东就是吴渡口镇的镇中心,北边连着天一镇,西边跟桃花镇接壤。"
秦风跟在他后面,目光沿着村道两边的围墙一路看过去。
墙根底下那些小花坛里的绿植长势很好,叶片肥厚油亮,一看就是有人在精心打理。
路面是新铺的水泥路,颜色还偏浅,边沿的切缝整齐笔直,一路延伸到村子深处看不见尽头。
刘铁柱停下来,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路面。
"书记,您脚下的这条路,包括刚才进来那一段,都是厂家赞助的。水泥、沙石、人工,全由企业出的钱,村里没掏一分。"
秦风蹲下去用手掌压了一下路面,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厂家赞助的?这个有点意思,给我说说。"
刘铁柱刚要开口,旁边一条岔路上走上来一个村民,手里拎着一把锄头,看见刘铁柱就笑着迎了过来。
"小刘书记吃过了没?这是又带老板来参观啊?是不是又要给咱们村投资啥了?"
刘铁柱刚要解释,秦风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他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带着笑。
"老乡说是啊,我这听说小刘书记名字挺响的,就过来看看。
别的厂家都来投资了,咱们也不能落后不是?"
秦风说着还伸手拍了拍那个村民的胳膊,动作自然而然,看不出一点县委书记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四处看项目的生意人。
那村民一听就来了劲,锄头往地上一杵,两手交叠搭在锄把上。
"唉,那你可来对了。我和你说,咱们小刘书记那是顶呱呱的,一心想给村里办事。他从来不搞那些走后门走关系的弯弯绕绕,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
他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感慨起来。
"小刘书记为了村里的事自己都贴了钱进去。
前年给村口修那个水渠,上面拨的钱不够,差了好几万,小刘书记二话没说把自己攒的钱垫上了,到现在村里账上还欠着他的。
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要不是他,我们柳树沟还不知道变成啥样了。"
秦风听完点了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
"老乡,听你这么一说,小刘书记确实算得上这个。"秦风把拇指举得高高的,目光却往旁边斜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将信将疑的神色,声音也压低了半截。
"不过嘛,我怎么听说你们小刘书记做事挺霸道的?村里人都说他不好了?"
那村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把锄头从地上拔起来又往地上杵了一下,锄头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谁说的?谁嚼的舌根子?你让他站出来站到我跟前说,你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秦风被他这气势假装弄得往后退了半步,但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秦风摊了摊手。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就随便问问。"
那村民把锄头往旁边一放,两只手比画着开始说道。
"老板我跟你说清楚这个事。小刘书记哪里霸道了?他是扒了人家祖坟还是刨了人家屋子?都没有啊!"
村民的语速越来越快,手指在空中戳着。
"柳树沟,头几年村里有几家人在集体坡地上占了地方自己砌坟,那全是村里的公用地,按规矩谁都不能占。
小刘书记挨家挨户说了好几遍,让他们迁走,村里可以帮着协调新地方。
可有些人就是不搞,他们在村里横惯了,觉得以前都没人管以后也不会有人管。
小刘书记没办法,叫了台挖掘机直接把那几个违章坟包给铲平了。
你说这事儿他干错了吗?"
秦风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听着没有接话。
村民说着又往前跨了一步。
"还有那些侵占公家土地的人,在集体的田埂上种菜种树,种了好几年就当自己家的了。
小刘书记跟他们说这样不行,影响村容村貌,也影响村里统一规划。
人家不理他,他就找人把那些违规种的东西全拔了,一棵没留。"
村民伸出手朝村口的方向指了指。
"还有那边,新铺的水泥路刚修好才半年,有人在路两边的公地上种了杨树苗。
老板你想过没有,那树长大以后树根往哪里走?
非把路面给顶翻了不可!到时候村里的路又成烂泥地了。
小刘书记让人把那排树苗全起了,移到别的地方去种。
您说这些事,他哪一件干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