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恒……”
“我后悔了。”
“上回在住建委协调会上——我为什么不肯点头,把三个城郊地块卖给他们?”
王盛达咬着牙,悔意瞬间涌上脑门。
当初死要面子,偏要跟着中恒起哄造势。
对方一朝爆火,他立马失了分寸,盲目跟进免费送房方案……
直到现金流崩得猝不及防,才明白所谓免费,从来不是营销话术,而是生死考卷。
“王总!”
“要不——我们主动约见中恒的林总?”
“这时候,脸面不如救命钱实在啊!”
执行总裁不再绕弯,直击要害:
活命要紧,体面可以后补。
“去。”
“告诉林逸,他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
王盛达闭了闭眼,嗓音沙哑——
他只想回到那个不用算心跳,只看签约率的日子。
消息很快递到林逸案头。
望着王盛达低头的姿态,他指尖轻叩桌面,无声喟叹,“王总啊……早听劝,何至于此。”
“你该知道放眼全国,除了我……没人敢接这把刀。”
林逸这话毫无夸张——
谁敢赌?
谁又敢确认,中恒下次会不会直接放大招,推五百万套免费送房?
那数字一旦砸出来,整个地产江湖就得换骨重生。
“贺叔,这次从四大行拿了多少钱?”
林逸侧身看向身旁的贺伟强,开口问道。
贺叔没半点犹豫,“四千八百亿。”
“咱们这次帮银行吸储,光活期存款就揽了近两万亿。”
“可四大行谨慎得很,硬生生卡住了两百亿,只肯批这个数。”
没错!
银行确实在控火——
既怕林逸借势燎原,更怕他万一失手,整座债权大厦随之坍塌。
如今中恒负债已破万亿关口,新债叠旧债,利息滚得比房价涨得还勤。
每家银行都在屏息盯盘:
就看这场安居计划,到底能不能真金白银地把钱赚回来。
“四千八百亿……”
“够干大事了。”
林逸颔首。
这笔钱撑得起更大棋局,但比起公司账上的数字,他更惦记自己账户里的目标——
只要百套安居房顺利兑付,入住家庭突破四百万户,个人净收益便稳稳跨过五百亿门槛。
这一步,正在加速抵达。
“告诉盛达地产……想卖?可以。”
“那就让王小聪,当面跟我鞠躬认错。”
林逸记得清清楚楚——
半年前王小聪在地产峰会上,当众讥讽他“靠流量吃饭,根基浅得踩不死蚂蚁”。
熊猫直播倒台,并未消解旧怨。
那句羞辱,至今悬在两人之间,未曾落地。
这口气,他还没顺。
“是。”
贺叔垂首应下,心道:
王小聪这一跪,不是跪林总,是跪自己当年那一句狂言!
“爸!您让我去向林逸低头认错?”
“我凭什么?!”
王小聪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跟林逸本就是年轻气盛,话赶话才撕破脸——
真论对错,谁也没占着理。
可眼下呢?
他一手孵化的短视频矩阵全被掐断流量,连带孵化出的直播公司直接清盘。
这哪是翻篇?
分明是踩着他的脊梁骨反复碾。
“小聪……”
“这次,爸求你一回。”
“如今,只剩林逸的中恒地产敢接盘咱们的房产,地产圈早没人敢碰新房了。”
王盛达太清楚同行底细:
华润、桂园两家虽然体面,实则现金流枯竭。
新盘去化率跌到三成,拿什么现金砸十亿地款?
而监管局催得急,购房人天天堵在售楼部,王盛达实在没路可走了。
“爸!您别这样……”
王小聪喉咙发紧。
他第一次见父亲佝偻着背,鬓角霜色刺眼——
那个从前开会拍桌定乾坤,连银行行长都亲自登门的赵总,竟把腰弯到了自己脚边。
眼前这双布满裂口的手,曾签下过三十亿并购协议,如今却微微发抖。
他喉结滚动,没再开口。
“小聪啊……”
“男人立世,不在一时高低。”
“扛过这道坎,盛达地产还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