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恒地产怎么也来了……?”
“这混账东西,我这就上去撕了他!”
此刻管理署会议室里,早已有人端坐其中。
仿佛早有预谋,专程候着他们登门。
林逸抬眼扫过一众面孔,还闲适地抬手挥了挥,似是打个招呼。
可这轻描淡写的一举,反倒像火上浇油——所有人胸中怒意腾地窜起三丈高!
一个把他们逼进死胡同的人,一个亲手碾碎他们现金流命脉的人,竟还笑得如此从容?
这哪是致意,分明是当面戳心,是无声的讥讽!
谁忍得住?
脾气最烈的当场就要掀桌冲过去。
“住手!这是管理署!不是菜市场!”
好在旁人还记得分寸,一把拽住胳膊死死按住,硬生生拦下那记挥出的拳头。
可仇人照面,血气翻涌。
纵不敢动手,那眼神却如刀锋淬冰,齐刷刷钉在林逸身上。
于是,会议室里浮现出一幅古怪场面。
长桌一侧,仅林逸一人独坐,身侧空荡荡排开二十多个座位。
另一侧却挤挤挨挨坐着十余位房企掌舵人,还有七八个索性站在后排,抱臂冷笑。
原本人数明明够坐,偏没人愿挪过去——
宁可挺直脊背站着,也不肯与他同列一排。
泾渭如割,嫌恶刻进骨缝里,连空气都凝滞三分。
“咳——”
一声苍劲轻咳响起,门口缓步踱入一位银发老者。
目光掠过满室剑拔弩张,只微微摇头,眉间压着一层倦意。
显然,这位叫林逸的年轻人,已将整个地产圈搅得山摇地动,恩怨早已撕开遮羞布。
“杨老!”
众人瞬时收敛锋芒,纷纷迎上前去,神态恭谨。
毕竟今日齐聚于此,全指望这位执掌行业三十年的老前辈,替他们撑腰定调。
“请诸位来,只为一事。”
“破局——解纷争。”
杨老言简意赅,不绕弯子。
话音刚落,房企联合阵营便立刻绷不住了。
“杨老,您得替我们说句公道话啊!”
“两百多个盘,整整七天零成交!以前一天百单都不止!”
“中恒地产这是断我们的根呐!”
“您再不拍板,我明天就把售楼部钥匙,挂您办公室门把手上!”
华润地产董事长率先开口,嗓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说到末了竟眼眶微红——
一个年近五十的商界铁腕,被逼出这副模样,实非虚言。
此语一出,其余人立马应和,“我们更惨!”
“好不容易签下一组客户,结果对方听闻中恒免费送房活动,转身就退订了!”
“杨老,他们砸钱造势,我们只能喝西北风!”
“这回您若袖手,整条产业链都得塌一半!”
“中恒这是拿全行业的骨头,熬自己的膏药!”
“他们想靠口碑登顶,却把千万从业者的饭碗砸得稀碎——这事办不得!”
“对!地产一垮,上下游几十个行业跟着崩,连带银行坏账、就业崩盘、社会稳定都悬!”
“杨老,您总不想看见街头闹事、民生动荡吧?”
一句接一句,由诉苦转为陈情,最后竟悄然滑向沉重诘问——
仿佛若今日无果,明日秩序溃散的后果,都将落在管理署肩头。
杨老静默片刻,指节缓缓叩击桌面,神色渐沉。
他何尝不知……地产乃经济压舱石?
牵一发而动全身,光是关联就业岗位便超三亿。
崩盘不止伤商,更伤国本。
正因如此,他才紧急召集这场会。
可当威胁裹着悲情扑面而来,老人眼中掠过一丝寒光。
“林逸!主因在你。”
“你来说——打算怎么收场。”
他目光如炬,直刺林逸。
而后者,望着眼前这群满脸焦灼,状若孩童告状的业界巨擘,嘴角忽地一扬。
曾经俯瞰众生的领军人物,如今急赤白脸争辩是非,真像极了放学后围住教导主任的少年——
这一幕,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呵……”
他这一笑,满室目光霎时如针扎来,每双眼里都烧着未熄的怒焰。
若非杨老在座,怕是早有人掀翻会议桌,亲手将他拖出去。
“诸位前辈,”
林逸敛了笑意,声音却依旧温润,“别绷着一张苦瓜脸。”
“您几位当年建第一栋楼时,可比我现在还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