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秦凌月忽然挺直脊背,声音决绝,“错是我犯的,那就由我来填平。”
“大不了……我把自己赔进去。”
“重续婚约,我嫁。”
话音未落,她转身疾步出门——
房企联盟早已土崩瓦解,同行已尽数北上中恒。
这场围猎已然溃散,再迟一步,连残羹都分不到。
“唉……”
秦镇国望着女儿背影,长叹一声,“为了一时之利,把路走绝了啊……”
若当初再忍三个月,或许根本不会翻脸。
“为了公司……”
他揉了揉眉心,终于拨通一个老号码,“老林,是我。”
“晚上……能请你喝杯吗?”
……
“林逸!我爸诚邀您周末赴宴吃个饭。”
中恒地产顶层会议室。
一名气质清雅的年轻女子立于玻璃幕墙前,微微侧身,耳尖却悄悄染上薄红。
“沈小姐?”
林逸抬眸,笑意温和,“你脸怎么红了?空调是不是调太高了?”
“没事!”
她飞快垂眸,碎发滑落额角。
“好啊,正好有些事,也该和沈叔当面敲定。”
下月就要再次开启中恒活动,产能必须卡在时间节点上。
这事拖不得!
“谢谢!”
沈梦瑶唇角微扬。
相处月余,她早从父亲口中得知林逸为人务实果决,也察觉自己心跳渐失节奏。
此次家宴既是试探,亦是心意。
“沈小姐,还有事?”
林逸合上文件夹,略带疑惑。
“真是装傻还是真不懂?”
她心里轻轻一跺脚。
近来,她总寻由头来汇报进度——
可林逸眼中只有KPI曲线、产能爬坡图,连她今天换了新口红都没扫一眼。
主动邀约?
她怕被拒,更怕被当成别有所图。
看眼腕表——六点整。
她磨蹭至此,就是算准了这顿晚饭。
“哦——”
林逸忽然轻笑,“这么晚了?沈小姐还没用餐吧?”
他站起身,顺手拎起西装外套:
“一起?”
“好!”
沈梦瑶指尖微颤,声音雀跃得像春溪击石。
“我去补个妆,稍等我两分钟!”
她转身奔向洗手间,裙摆飞扬,像只急于振翅的雀鸟。
要在今晚,成为他眼里唯一清晰的倒影。
林逸刚欲点头,玻璃门却被猛然推开。
“林总!对不起,实在拦不住——”
前台小妹话音未落,一道纤细身影已掠至桌前。
林逸眸色一敛。
眼前人,他当然记得——
拍卖会当晚,她挽着王小聪的手臂入场,高跟鞋踩得笃定,眼神里没有一丝属于他的余光。
“林逸。”
秦凌月深吸一口气,脊背绷直如弓,“我道歉,郑重、彻底、毫无保留地道歉。”
“婚约解约书,是我逼我爸签的。”
利益是她的尺,尊严是她的布——布可以撕,尺却不能丢准星。
既然局势翻盘,她愿跪着把尺校正。
“沈小姐。”
林逸端起茶盏,热气氤氲模糊了眉眼:
“道歉,是对过去负责。”
“可过去,早已作废。”
他看清过秦镇国撕毁合作备忘录时的决绝,也见过秦凌月在盛达庆功宴上,举杯敬王小聪的熟稔笑意。
所谓立场,不过是筹码够重时的一次俯身。
如今他征途指向星海,何必为一粒蒙尘的沙砾驻足?
“只要你点头……”
秦凌月咬唇,声音发颤,“我可以立刻订婚,随时领证。”
“你想怎样,我都依你。”
她眼中,只剩孤注一掷的亮光——
只要中恒的订单落下,镇国就能喘过这口气。
林逸却忽然朗声笑了,笑声爽利,毫无温度,“秦凌月,你永远学不会一件事。”
“不是所有台阶,都配得上你来跪。”
“也不是所有名字,都值得你提。”
他指尖轻叩桌面,似敲一记丧钟,“现在的你,连站在我身边,都不配。”
秦凌月浑身一震,血色尽褪。
她从未被如此碾碎过尊严——不是因轻蔑,而是因彻底的无视。
仿佛她连被憎恨的资格,都被当场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