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南方市那边都能退?我们中恒的业主就活该干等?”
他们语气不疾不徐,翻着合同条款的手稳得很。
这群人,早把法条背熟了。
有人甚至掏出录音笔,镜头对着林逸微微晃动。
当然,也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中恒开始付款,项目多半真能重启。
但更多人盯着退房二字,眼都不眨一下。
尤其房价跌去四成的城市,原价退,等于净赚三百万。
人群情绪越发热躁,话语也愈发刺耳。
“坦白说一句。”
林逸向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中恒确未如期交房,但合同第七章第十二条明确约定:非因房屋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不得单方解约。”
“逾期交付?我们愿依法支付违约金及利息。”
“你们的要求,已超出契约范畴。”
“知道什么叫滥用权利吗?”
他眸子一凛,寒意陡生。
开玩笑?
这些房源多数售罄两年,按揭早放,开发商早把钱投进新地块。
退房?
除非拿出住建局,出具的结构性缺陷鉴定书。
可房子连毛坯都没交,哪来的鉴定?
违约金照结、利息照补,这是底线。
霸王条款?
那是签合同时,你亲手按的指纹。
官司打到最高院,败诉的只会是你们。
业主们脸色微变,争论声顿了一瞬。
“没拿到房,难道不算根本违约?”
“延迟就是违约!违约就要退!”
“林总,我们都是小老百姓,求您高抬贵手……”
软话出口了。
代表们清楚,法律真站在中恒那边。
硬扛不成,只能示弱。
而此刻,城市中心某处加密监控室内,七道身影静坐如塑。
若林逸在场,一眼便认得出,正是盛达等房企掌舵人。
“老王,不对劲!”
华瑞董事长手指叩桌,“中恒哪来这么多现流?南方银行竟派了那么多辆押运车!”
“它不是刚被抽走二十亿授信吗?怎么反倒往外掏钱?”
“对!账上明明挂着六千亿应付工程款,哪怕付一半,也得三千亿……”
“就算只来三成债主,也得上千亿现金!”
桂圆地产总裁盯着屏幕,眉头紧锁,“上次融资款全砸进商业体,账上应是见底才对。”
“会不会是首批入驻商超的履约保证金?”
“五千家店,顶多凑四百八十万。”
“恐怕是中恒商城的预售货款……听说已收三十八亿单,流水破九百亿。”
“九百亿?多数订单是十九块九的锅具套装,真金白银最多三百亿。”
“挪用这笔钱?商家货款到期还不上,商城直接爆雷!”
众人面色阴沉。
挪用供应商货款救火,虽解燃眉,却埋下灭顶之雷……
“呵,就盼着他这么蠢。”
主座上的王盛达轻笑出声,指节缓缓摩挲杯沿,“拿商城救命钱填工地窟窿?那整个中恒平台就废了。”
“不过……”
他目光微斜,望向监控里密密麻麻的购房人,“我倒想看看,他怎么拦住这九万人。”
“想劝走?不可能。”
“想强压?舆论海啸一夜掀翻他。”
王盛达唇角微扬,眼底冰凉,“退不了房,业主们身后站着我们的人。”
“真退房?九万人退,就是一万两千亿元现金缺口。”
“等于把三年利润全吐出来,连骨头渣都不剩。”
“呵,他敢退,我就敢让他明天登上财经头条:《中恒崩盘始末》。”
角落里,有人低笑,“嘘……咱们可什么都没做。”
“对,只是听说业主们焦虑,顺手发了几条本地论坛热帖……”
“又恰巧,帮几个维权群主升级了群管理权限。”
几人相视而笑,笑声极轻,却像钝刀割肉。
另一侧,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室内。
杨老盯着实时画面,手指无意识捻着茶盖。
忽然,汇报声响起,“杨老,查实了……”
“快淘网以系统升级为由,强制商家签署独家服务协议。”
“无书面通知,但后台操作日志、电话录音、第三方公证均已固定。”
杨老缓缓放下茶盏,青瓷磕在檀木案上,咚一声闷响。
“好大的胆子,行业规则是拿来踩的?”
“约谈!限二十四小时内,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