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了!”
“还钱!现在!立刻!马上!”
“拆了它!把玻璃幕墙全砸了!”
推搡声、哭喊声、金属震颤声混作一团,最脆弱的临界点到了。
突然,街角传来低沉轰鸣。
一排银灰押运车鱼贯驶入,车身印着“国信银行?应急支付专用车”字样,每辆配备四名持证安保,防弹玻璃泛着冷光。
在严密护送下,银行工作人员手提特制合金箱,鱼贯下车。
每一口箱体均以加密银链与工作人员腕部锁定,链条末端镌刻央行监管编号。
“箱子里全是现金?”
“不然呢?带武装押运、挂监管编号……这规格,只用于百亿级不良资产清偿!”
“银行真来了?今天真能到账?”
“妈呀,光押运车就九辆……够不够十万个人分?”
笑声、抽泣声、不敢置信的呐喊声,轰然炸开。
一张张黝黑疲惫的脸上,终于裂开久违的笑容。
购房业主攥紧购房合同,建材商默默擦掉安全帽上的泥灰,
他们赌对了。
就在此刻,林逸登上前台台阶,接过扩音器。
全场骤然安静。
“各位,我是林逸。”
“中恒欠你们的,一笔不少,一分不赖。”
“是我失职,让你们白等、白晒、白着急。”
“对不起。”
他微微躬身,三秒不抬。
人群中有人吸鼻子,有人悄悄抹眼角。
姿态放得够低,诚意摆在明面。
可下一秒,他直起身,声线陡然拔高,“但是……”
“围堵总部、破坏设施、阻断交通,不是维权,是违法!”
“原定中恒活动收官后,首批五亿工程款已备妥,下周起逐笔发放!”
“就因为你们今天的聚集,资金调度中断,账户被临时冻结。”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本来能还的钱,现在可能一分都不剩!”
他手指直指人群中央,字字如锤。
周岳心头一震,这不是谈判,是亮剑。
可奇就奇在:无人喝倒彩,无人高声驳斥。
无数面孔从愤怒转为怔忡,从焦躁变为茫然,继而有人喃喃,“啊……原来还款真有时间表?”
有人恍然拍腿,“我听说财务部,上周在调大额清算通道……”
更有人沉默良久,突然低头看自己举着的横幅,慢慢卷了起来。
旁观者,愕然失语。
原来最锋利的刀,未必见血。
有时,一句本可解决,就足以削去所有戾气。
欠钱者,未必最硬气。
但敢在万人怒火中,把底牌摊开、把责任担起、把时间线钉死的还钱人……才是真正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