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仿佛从未流动,她还是旧日模样。
战场边缘,毕东东和导师停住脚步。
前方灵光炸裂,气浪翻腾。
唐天昊正领着人与一群洪荒修士厮杀。
后天灵宝的威能撕开大地,原先的青山绿水早已不见踪影,只剩坑洼与焦土。
天空中隐隐有雷云积聚,某种令人不安的威压正在高处酝酿。
小胖子吼了一声,浑身金光暴涨,和唐天昊并肩冲入战阵。
法术对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过瘾!”
唐天昊一刀劈开迎面而来的火符,大笑起来,“这才像话!比跟师兄他们切磋带劲多了!”
战圈越扩越大,余波如涟漪般荡开,一直传到太初仙庙的门槛。
庙内,杨戬感应着外面的动静,眉头不自觉皱紧。
他转向**一旁的顾常胜,语气里带着困惑:“师父,既然只是让洪荒修士来此修习新法,让他们安静参悟便是,何必放任他们打成这样?”
顾常胜眼也没抬,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修行路上,哪有不沾尘埃的?不见血,不拼命,新得来的力量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可这蛮荒之地……”
杨戬望向远处被法术犁开的土地,声音低了些,“是您费心从黄沙里唤出的生机。
如今被打成这副模样,实在可惜。”
“地方毁了,再养回来便是。”
顾常胜语气平静,“这本就是给他们备下的试炼场。”
杨戬沉默片刻,又道:“若有人重伤垂死,到头来不还是要您出手救治?”
顾常胜这回终于抬眼看了看他,眼里有些笑意:“怎么,你替为师觉得累了?”
“**是觉得……耗费您这般心力,不值当。”
“值。”
顾常胜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烟尘弥漫的远方,“毕东东、唐天昊,还有他们背后那拨人,中间隔着血仇,压着旧怨,信任薄得像张纸。
不下猛药,扯不开这张网。”
杨戬微微一怔。
“扯不开,他们就永远困在这里,回不去自己的来处。”
顾常胜声音沉了沉,“太初令给的任务,也就永远完不成。”
听到“太初令”
三字,杨戬神色一凛。
他自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心头那点疑虑顿时散了,他低下头:“是**想浅了。”
他本就不是怀疑师父,只是看不透其中关节。
如今一点破,便如云开见月。
“运筹至此,走一步看百步……”
杨戬轻声自语,眼里映着门外明明灭灭的法术光焰,“也只有师父了。”
若换作是他,大概只会以力降力,用更强横的手段把所有人压服。
他想不到这样曲折的局,更不会用一场死斗去化开陈年的血痂。
“看来我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顾常胜瞧着杨戬那副**的样子,不禁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大徒弟向来信奉力量压倒一切,最爱用干脆利落的手段摆平麻烦。
这种路数,顾常胜自己早年也不是没偏爱过。
“从前,我也挺中意那种一力降十会的法子,靠蛮劲压服一切。”
顾常胜的嗓音像一阵微风吹进杨戬耳朵里,“可那样一来,这世间的事,岂不是太没滋味了?”
他嘴角噙着笑,目光悠悠投向远处。
强者对强者,当然能凭拳头分高下。
但他顾常胜不是寻常强者,他是立于万物之巅的太初仙人,掌着太初仙庙与香火体系。
真要纯靠蛮力碾压,那未免有些欺负人了。
况且他想要的,也不只是让那些身负气运的人提升修为那么简单。
他还得布下一桩桩任务,琢磨透人心起伏的纹路。
人心啊,是这世上最难测的东西。
“杨戬,你须明白。
人族是承大气运的族群,可当中良莠不齐,数目又极其庞大。
若想让他们真正有所长进,释放出太初仙庙最需要的那份力量,同时还能牵制住其他各方势力——这里头要花的心思、要耗的时间,可一点都不会少。”
杨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人心曲折他未必全懂,但他坚信师父所教的绝不会错。
见徒弟仍是一副半明半暗的神情,顾常胜干脆不再多解释,直接给他派了件差事。
他抬手虚虚一点,面前光影浮动间显出一幅画面,正中是毕东东的身影。”你去外头盯紧她手底下那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