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恨意，她本该是最深的那个。
可如今，率先放下过去的竟也是她。
见大家不语，小五又静静说道：“无论如何，导师与毕东东之间渊源颇深。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磨难误会，如今能这般平和相处，已是不易。
导师对我们有授业之恩，看在老师的情面上，从前的事……就不追究了吧。”
话音虽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荡开层层波澜。
小胖子忍不住低声嘟囔：“小五，这话要是别人说，我准觉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信。”
唐天昊也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些感慨：“小五说得在理。
过去的事无法更改，与其困在仇恨里，不如朝前看。”
朝前看——说来轻巧，做起来却难。
尽管心中仍存着疙瘩，但小五的话无疑给了众人一个台阶。
导师对他们恩重如山，而毕东东与导师的关系又那般错综复杂。
若他们再对毕东东冷言冷语，只怕会让导师为难。
小胖子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透出些无奈：“行吧，既然小五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不计较了。
不过，要我把她当朋友看待，那可办不到。
顶多……就当是个陌路人。”
陌路人——可即便这样，也未必轻松。
除却小五那桩旧怨，毕东东还做过别的恶事。
那么多兽类因她而死，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唐天昊看穿了众人的心思，缓声道：“换个念头想想，不原谅又能如何呢？只会让导师更难做。
想变强，想攀上顶峰，总得经历这些。”
小胖子挠挠头：“也是。
再说，咱们现在可是在太初仙人的地界上！听仙人的吩咐总没错。
就是不知道仙人留我们在这儿究竟要做什么，真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这话引得其他人也纷纷思忖起来。
他们实在想不通，以顾常胜展现出的通天手段与无上威能，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留下他们这些寻常人在此？
太初仙庙深处，顾常胜的神识如无形的网，悄然铺展至蛮荒每一个角落，将唐天昊诸人的举动与心绪尽数收于眼底。
感知到他们的困惑，顾常胜唇角微扬，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世间，确无我不可为之事。”
他低语，声音仿佛融于庙宇缭绕的香火之中，“然则无敌之境，亦非一日可登。”
顾常胜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座空旷的仙庙里荡开清晰的回响。
“修行这条路，停下脚步就是倒退。
哪怕已经站在最高处，只要松懈半分，也会从神坛上跌落下来。”
他慢慢摊开手掌，一缕缕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浮现，如同有生命的细小龙蛇，在他修长的指间缠绕游走，散发着深邃而难以捉摸的韵味。
顾常胜的力量，根源正是这香火信力。
信众越多，香火越旺，他的修为便越是深不可测。
但这香火并非取之不尽，倘若脚下这座太初仙庙的品阶停滞不前，前来供奉的信徒日渐稀少，信仰之力随之衰竭，那么即便强如他，也难以长久维持这巅峰之境。
“太初仙庙的香火一旦衰微，莫说这蛮荒一隅，便是洪荒大界，乃至太初令所辖的诸天位面，恐怕都要生出变故。”
他眼中掠过一丝沉凝，旋即又化为一片深潭似的平静。
这些思虑，倒也不必与外人道，他心中自有乾坤。
“诸天万界，看似已在掌握。”
顾常胜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抹与生俱来的傲岸，“但要真正握牢这一切，还需要更多……更多的香火与信仰。”
至于那些挡在路上的，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慈悲心肠。
毕东东麾下的那几人，暗中筹谋了好些日子，终于等到了这个他们以为千载难逢的机会。
趁毕东东与那位导师暂时离开的空当，这几人从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摸了出来，目光阴鸷地锁定了唐天昊一行，步步逼近。
一声压抑的嘶吼打破寂静，几人猛地从藏身处扑出，浑身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气，直冲唐天昊他们而去。
“动手——！”
领头那人厉喝出声，手中长刀撕裂空气，带起一道寒光，直取唐天昊的咽喉要害。
唐天昊瞳孔骤缩，脚下步伐如电光石火般侧移，险险避过这致命一击，同时反手挥出那柄沉重的战锤，硬生生撞上了追击而来的刀锋。
“铛”
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旁边的小胖子这时才完全惊醒，后背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