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和其他几人满眼都是好奇,却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跟着唐天昊退出了内殿。
导师看着自己这些学生竟如此顺从地听命于顾常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暗自苦笑:平日里一个比一个顽劣,怎么到了太初仙人面前,倒乖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等唐天昊几人离开,顾常胜抬手轻挥,一团柔光自掌心浮起,在半空中化为一幅朦胧的画面。
画面里渐渐显出毕东东的身影——她面容枯槁,双眼深陷,盛满痛苦与挣扎。
导师本不愿看,心中对毕东东的反感和不信任让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
可就在他侧首的刹那,画面中猛然迸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像一把冰锥,直直刺进他耳中,令他浑身一僵。
只见画面中的毕东东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发颤,沙哑的声音里透着绝望,喃喃低语:“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导师眉头越皱越紧,一股不安隐隐缠上心头。
他原以为毕东东所作所为全出自私与狠毒,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感到某种沉沉的压抑。
毕东**然尖声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将画面里的一切隔绝在外。
她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滚落,嘴唇哆嗦着:“不……不要让我看……我不想再记起那些……”
顾常胜静立一旁,目光里含着一丝极淡的怜悯。
他轻声叹息,话音柔和却不容转圜:“毕东东,逃避解不开任何结。
你若真想变强,就必须学会直视心底最怕的东西。
若连过去的自己都不敢看,还谈什么改变规则、扭转命运?”
毕东东身子蓦地僵住,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攥得骨节泛白:“您不明白……那些过去……太痛了……我宁可全都忘了,宁可永远不再想起来……”
顾常胜的眼神平静似水,深处却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人总要疼过,才算真正活过。
你一直躲,就永远只能停在原地。
所谓强大,不是心里没有怕,是敢睁着眼走进那怕里,再把怕嚼碎了咽下去,变成自己骨头里的力气。”
毕东东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胸膛起伏着。
那些死死压住的记忆,此刻全翻涌上来——冰冷的夜、空荡荡的屋子、怎么喊也无人回应的寂静……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心口最软的那块肉里。
她嘴唇颤着,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我不行……真的不行……”
顾常胜缓步走到她身前,衣袖轻轻一拂。
半空中浮动的光影便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雾色,景象不再那么刺目。
他的声音低而稳,字字清晰:“我不是逼你现在就扛下所有。
是要你看见,只有转过身去面对那条来时的黑路,你才知道该往哪儿走。
一直背过身,你就永远困在原地。”
毕东东的身子微微发着抖,捂住耳朵的手一点点松了,最终垂落在身侧。
她仍闭着眼,眼泪却不断线地往下淌,声音里带着抽噎:“可是……那些事……太疼了……”
顾常胜目光软了一瞬,话音也轻了些:“疼,是因为还在乎。
正因为还在乎,才证明那段过去没被时光磨成灰。
你若能从那堆灰烬里扒拉出一**星,就能把它烧成照亮前路的光。”
毕东东的呼吸渐渐平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蹭着冰凉的地面,仿佛想抓住点什么实在的东西。
“……我……试试看。”
顾常胜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语气里透出一丝认可:“这就对了。
记着,真正的强者,不是浑身没一处破绽,是明知哪里最脆,还敢把那脆弱亮出来,把它炼成盔甲上最硬的那片。”
毕东东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底还蒙着水汽,迷茫未散,却已透出一点微弱的决绝。
她望向顾常胜,嗓音沙哑却清楚:“谢谢……我会试着……转过身去。”
一旁的导师早已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毕东东,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顾常胜的声音再度淡淡响起:“这便是毕东东当年所历之事。
她并非你想象中那般不堪,她的苦与挣,都源于一段逃不开的命。”
导师默然不语,目光却死死锁在渐变的画面上,眼圈隐隐泛了红。
光影继续流转,毕东东的身影被蔓延开的黑暗一寸寸吞没。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散在无声的寂静里。
导师觉得心口像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攥住,闷痛沿着血脉往四肢百骸蔓延。
**画面彻底暗下去后,导师只觉得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