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庙深处的**空间内,顾常胜透过虚空中浮现的画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下默然:序幕已毕,正戏该上演了。
唐天昊那一条命运之线的偏转,至此已算稳固。
即便此刻将他们全数送回原本的世界,也于自身香火无碍。
不过,他自然不会真将人都放走——若这蛮荒世界再度空寂,岂非前功尽弃?无人气滋养,香火便难以为继,恐怕要不了多久,这片好不容易焕发生机的土地,便会重归风沙肆虐的旧貌。
当然,他也并非要永远困住他们。
只待那些身负气运之人寻至此地,踏入太初仙庙焚香祈愿,由他亲手拨动其命运之弦,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届时,结界自可撤去,容人族的修士与此间玄妙的魂师往来交通,互通有无。
想到未来或可见到两方强者各展神通、彼此切磋的景象,顾常胜竟也生出几分迫不及待的期待来。
他指尖微微一挑,虚空中的画面随之流转,众**的身影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蛮荒之地上一幕对峙的场景。
那名为毕东东的女子,早先的强硬与阴鸷已然消散无形,眉目间竟透出几分属于小女子的凄婉情态。
她望着眼前的导师,眼中含着化不开的伤怀,轻声问道:
“你我之间……当真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了么?”
毕东东忽然放低的姿态让导师不由得怔了怔。
他原以为话说到这份上,对方要么冷嘲热讽,要么直接动手,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般温软的态度。
真是奇怪,这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变化也太突然了。
导师习惯了应对那个狠厉的毕东东,眼下这副温和模样反倒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移开视线,不愿与她对视,目光却恰好落在不远处那座太初仙庙上。
他抬步朝那边走去——并非真对仙庙有什么兴趣,纯粹是想避开毕东东。
越走近,他心头越莫名笼上一层说不清的压迫。
明明感知不到任何力量波动,可直觉却像被什么攥紧了似的,不断提醒他:这地方绝不简单。
庙墙用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石料,表面光滑如镜,却透出岁月沉淀的苍老气息。
檐角刻满奇异的符文,在日光下流转着极淡的光晕。
导师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细细打量每一处细节,暗自诧异:如此精妙的建筑,绝非寻常之力能成。
可为何会孤零零立在这荒僻之地?难道曾是某位隐世大能的居所?
踏入庙门,一股似檀非檀的淡香迎面飘来,里头还掺着一缕冰雪般的清冽。
导师环顾殿内,心中疑云更重:处处考究至此,为何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导师皱眉回身,只见毕东东正立在庙门边,脸上神情复杂难辨。
他眼神骤然转冷,语气里压着怒意:“毕东东,唐天昊他们到底被你弄哪儿去了?为何与你交手之后,他们便踪迹全无?”
毕东东听了,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弧度,眼中掠过苦涩:“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坏事都该算在我头上?所有罪名,都该由我来背?”
导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冷冷道:“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你知道我根本不会信!唐天昊他们与你一战便消失,你却好端端出现在此,这还不够明白吗?”
毕东东低下头,静默片刻,才缓缓抬起眼直视他,声音微微发颤:“如果我说,我没有动他们,你信不信?如果我说,他们的失踪与我无关,你信不信?”
导师眉头锁得更紧,怀疑与怒气在胸中搅成一团。
他死死盯住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丝毫破绽,可那双眸子清澈得竟让他有些不安。
恰在此时,顾常胜的声音自大殿深处悠悠传来:
“凡于太初仙庙诚心上香者,心正意纯,自可诸事顺遂,疑惑得解。”
导师猛然抬头望向内殿神像:“谁?谁在装神弄鬼!”
毕东东快步上前拦住他话头:“此乃太初仙庙,供奉的是太初仙人!万万不可有不敬之念!仙人所言非虚,在此诚心上香,便能得大机缘,心中疑问也可得解。
你若真想知道唐天昊下落,不如就来上一炷香。”
导师眼中满是戒备:“你究竟在盘算什么?”
“你怕什么?明知我不会杀你,试试又何妨?不过一炷香而已,难道你不敢?”
导师冷笑:“不会杀我,不代表不会害我。
你从前做过的那些事,还需要我一件件数给你听吗?”
眼见那两人又要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顾常胜身形一晃,便已无声无息地立在庙堂之内。
正争执不休的导师忽觉身侧多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