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常胜也没再多解释,说罢便转身进了太初仙庙的内层空间。
深处空地上,唐天昊还在静静炼化灵材,顾常胜没有打扰他。
毕东东也在,独自坐在一片灵草之间出神。
大仇已报,他反倒有些空落落的,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顾常胜走到他身旁,声音温和:
“过往种种,如云烟已散。
你和唐天昊之间的事,往后我不会再过问。”
“你们是要握手言和,还是再度拔剑相向,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但我仍不想见你走回老路。
若是再生邪念,一次一次累积下去……你的结局,未必会比石天好。”
顾常胜那番话像一记沉钟,在毕东东脑子里嗡嗡回荡。
因果报应,天道轮回——这些字眼砸得他心头一沉。
看来当年那桩旧事,唐天昊那边果然起了疑心。
毕东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敛去所有波动,只低声应道:“仙人指点,晚辈记下了。”
仙庙外头,他那帮手下早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抓着头皮,声音发苦:“当初进协会,图的不就是资源多、机会好吗?谁想到会撞进这种鬼地方。”
另一人压着嗓子接话:“你看不出来?唐天昊明显拜了这庙里主人做师父。
往后这儿就是他的地盘了,好处尽让他占去。
我们再和他硬碰,别说捞不着半点进步,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掉头去投靠唐天昊?”
有人立刻呛声。
七嘴八舌,吵得厉害。
面上个个都说绝不背弃,可心底早各自拨起了算盘。
石天临死前吼的那些话,早像种子一样埋进了众人心里。
如今想来,这一切折腾,不过是毕东东为自己**铺的路。
现在仇报了,他还会管他们吗?怕是只顾着自己寻机缘、往上爬了罢。
正各自忐忑,仙庙的门开了。
毕东东走出来,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各异的脸,面上已是一片平静。
他开口,声音稳而清晰:“我知道大伙儿心里慌。
但既然来了,慌也没用。
往后不必特意与唐天昊那边为敌,可我们自个儿必须拼命修炼。
两头并进,退一步就是绝路。
眼下这儿资源虽少,但有仙人在,总有转机。”
他顿了一顿,气势忽然拔起:“这也是一场造化。
总有一天我们要离开这儿,回到故土。
到那时,我盼着各位都是顶天立地的强者,风风光光回去——而不是像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这番话掷地有声,方才那点浮动的人心顿时被压了下去。
说到底,谁真有胆子甩开毕东东单干?没那个魄力,也没那本事。
既然他没抛下大家,还愿意领着走,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协会的资源本就攥在他手里,石天一死,他便是话事人。
不跟他,跟谁?
仙庙深处,顾常胜透过虚空望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遭逢大变却能这么快稳住阵脚,还能拎清前路,这毕东东确是个能扛事的苗子。
目光一转,落到孙悟空那几人身上,他又不禁摇头——这几个天赋逆天的家伙,偏偏没一个省心的。
也就杨戬曾掌过天条,帝辛带过人族,还算有点统筹之能;其余个个都是独来独往的脾气。
如今他们落脚之处,表面看与洪荒并无二致,可稍一运功便知:此地修行,全然倚仗本体根基。
孙悟空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呼与骚动,心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群人也太没见识了,他堂堂美猴王,花果山水帘洞的主人,到哪儿不是威风凛凛?怎么到了这地方,反倒被当成什么吓人的妖兽了?他抖了抖身上那件威风的老虎皮裙,索性挺起胸膛,大摇大摆地继续往前走去,压根没把那些慌慌张张躲闪的人群放在眼里。
这地方的人,日子似乎过得太过太平了些。
男男**,老老少少,见到孙悟空这副模样,简直像见了鬼。
卖菜的老汉连筐子都踢翻了,萝卜青菜滚了一地;旁边扯着布匹的妇人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脸色发白,嘴唇直哆嗦;更有那胆小的,已经连滚带爬地往小巷深处钻。
街面上一时间鸡飞狗跳,瓜果杂物散得到处都是,好好的一个集市,转眼间乱成了一锅粥。
也难怪他们害怕。
这儿的人,恐怕一辈子都没见过猴子能像人一样站着走路,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