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轻重,本就只在仙人一念之间。
听到众人转述那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唐天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方面惊于那胖子竟敢如此放肆,另一方面,心底却涌起一阵难言的羞愧——自己方才,竟也那样揣度过师父。
以师父的胸襟与境界,怎会因**一两句失言,便迁怒于旁人?
他真是想岔了。
胖子的惨叫还在风涡里打转。
那龙卷搅得他天旋地转,脑浆仿佛都要晃散了。”仙人饶命!晚辈胡说八道,绝无冒犯之意啊——!”
风声呼啸,却盖不住他哭爹喊娘的动静,可见是真吓破了胆。
唐天昊眉头紧锁,终究看不下去,“师父,请您饶他这回吧!他这人就是嘴上没把门,心地不坏的。”
风未止息。
顾常胜并未理会唐天昊的求情。
旁人如何选择,他可以不干涉,但这胖子的言语,着实有些忘恩负义了——才赐下机缘,转身便想为私心毁去仙庙。
若非感知到此人只是口无遮拦,此刻对方早已没命在此哭嚎。
他向来宽和,却并非软弱可欺。
若不稍加惩戒,只怕世人皆以为太初仙庙是可随意轻侮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风涡里的哀嚎渐渐微弱,终至无声——那胖子已昏死过去。
顾常胜这才抬手一拂。
风沙骤停。
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半空直坠而下,砸起一片尘土。
幸而黄沙先落,铺了层软垫,才没让他摔个筋骨俱碎。
可胖子还是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被人搀起来时脚底还在打飘,看谁都是重影。
“完了……这下得晕好几天……想吐……呕……”
“再、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仙人手段太厉害……呕……”
唐天昊叹了口气。
师父已然手下留情,能捡回条命,已是侥幸。
他转身朝向仙庙,郑重躬身行礼:“多谢师父宽恕。
胖子是替**不平,才会口出妄言。
但**明白,是**先前钻了牛角尖,不该质疑您的决断。
您认为毕东东罪不至死……**虽还未看出他有何可恕之处,但愿意暂且放下执着。”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再抬头时,眼底映着庙宇深沉的轮廓。
“可若将来,毕东东仍旧为非作歹——”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
“那么纵使拼尽一切,赌上性命,**也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四周骤然一静。
其余几人皆怔怔看向唐天昊,连晕乎乎的胖子也勉强睁大了眼,眸中掠过一丝惊愕。
谁也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不惜一切,只为杀一人?
这念头……未免太过极端。
仙庙深处,顾常胜却轻轻笑了。
愿以所有守护心中道义——
是了,这正是他选中这个徒弟的缘由。
在他眼中,**心性如何,远比天赋高低重要得多。
唐天昊的确担得起气运之子的名号,这份心性才配做太初仙人的**。
顾常胜并未言语,只袖中拂出一缕清风。
那风柔柔掠过唐天昊周身,他顿时觉得通体舒泰,连修为都凭空涨了一截。
这般变化让他心中一定——师父这是满意他的回答了。
虽然得了认可,唐天昊仍不敢多问师父后续的安排。
且走且看吧,他信师父总不会害他。
另一头的毕东东却陷入了困惑。
他既已应承太初仙人,便不会反悔,这是他素来的性子。
可奇怪的是,自仙庙出来,他的修为竟毫无寸进。
莫非是因自己曾有过片刻动摇,即便后来醒悟,也仍要受这番磨炼作为惩戒?
正百思不解时,顾常胜忽然想起一桩耽搁许久的事——那些早已备下的“礼”
,是该送出去了。
只是那虚空缝隙,还须再加一重布置。
唯有如此,方能彻底扭转毕东东的命数,从而收取丰沛的气运香火。
他抬手,掌心渐渐漾开淡金色的光晕。
光芒如絮,飘飘悠悠向远方散去,转眼间暴涨数倍,将整片虚空之地笼在其中。
原本仅有一线宽的裂隙,受这金光滋养,猛地向外撑开数尺。
顾常胜随即释出自身境界威压,其中又悄然融进一丝太初仙庙独有的气息。
裂隙越扩越大,很快便有数道身影从其中跌撞而出。
时空骤然转换,这群异界来客全然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