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问你呢,刚才跑哪儿去了?”
这回他听真切了——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竟是从指间这枚戒指里传出来的。
萧炎猛地站起身,盯着那枚戒指。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他一直贴身戴着,可从没想过里头还能藏个会说话的活物。
更怪的是,这嗓音听着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梦里吗?他皱起眉。
正想着,戒指表面浮起一缕白烟,袅袅地在空中聚拢,凝成一道虚影。
是个穿白衣的老者,眉目间带着几分超然气度,却分明只是个魂魄。
萧炎心里一跳,倒没觉得害怕。
经历过那些奇事之后,他的胆量早已不是从前可比。
何况这影子轻飘飘的,显然没有实体。
他只是好奇——母亲的遗物里,怎么会藏着别人的魂魄?
那魂魄也在暗暗打量他。
若是萧炎知道他是谁,大概会更吃惊。
这老者便是当年名震大陆的药尘,人称药老,半圣之境,天下第一的炼药师。
只可惜遭了徒弟暗算,肉身尽毁,只剩这缕残魂躲进戒指里避难,一躲就是许多年。
“前辈,”
萧炎侧过头,“您怎么会在我母亲的戒指里?”
“咳……说来话长。”
药老面上掠过一丝窘迫,却仍端着姿态,“老夫当年寻个地方暂避,不知不觉这戒指就流转到你手上了。”
他顿了顿,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这些年来萧炎修炼的斗气为何总不见涨?全是因为被他吸去维系魂魄了。
药老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让一个孩子平白受了这么多年冷眼。
萧炎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如此……不是自己出了问题,也不是仲永之伤,竟是这个缘故。
他卡在斗之气三阶迟迟无法突破,竟是因为修炼来的气息全喂了这戒指里的魂。
他本该生气,可看着药老那虚弱的魂体,又想到若是没有这些斗气养着,这缕魂魄恐怕早就散了。
到头来,他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你也是不得已。”
药老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这少年会愤懑不平,没想到竟这般豁达。
这份心性让他心里一动,愧疚之外,更多了几分欣赏。
“小子,这些年算我欠你的。”
药老声音缓了缓,“作为补偿,往后我助你修炼。
以你的资质,加上我的指点,超越同辈之人不在话下。”
萧炎却撇撇嘴,“不劳前辈费心。”
“哦?”
药老挑眉,“信不过我?我药尘好歹曾是大陆第一炼药师,还能糊弄你个小娃娃不成?”
萧炎咧着嘴笑了两声,语气里透着点少年人的狡黠:“前辈您别见怪,我不是信不过您。
实在是我另有一番奇遇——承蒙太初仙人垂青,赐下恩泽,我这身筋骨血脉已彻底改换,算是脱胎换骨了。
往后的路,我自己心里有数,赶上那些同辈人,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
一提起“太初仙人”
四个字,他眼里便亮起炽热的光,满是憧憬与崇敬。”像那样的人物,怕是这茫茫天地间再也寻不出第二个了。
能得他一点机缘,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药老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你这傻小子,该不会是叫人给骗了吧?”
他声音里带着疑虑,“老夫活了这么些年,什么风雨没见过,却从未听说过‘太初仙人’这一号人物。”
他沉吟片刻,又猜测道:“莫不是这些年你心里憋屈得厉害,日思夜想,才在梦里凭空捏造出这么一位仙尊来?”
萧炎见他全然不信,也不多辩,只撇了撇嘴,自顾自走到后山僻静处,盘膝坐下,尝试引动天地灵气入体。
悟道茶早已悄然改造了他的根骨,昔日那被誉为妖孽的天资,如今更是百尺竿头,修炼起来如有神助。
斗气在经脉中奔腾流转,速度之快,远超以往任何时刻。
不过一日工夫,萧炎心无旁骛,运转不休,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一气冲破了斗之气的重重关隘,直抵九段。
一直隐在戒指中观察的药老,此刻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这小子进展如此神速,莫非是吞服了某种珍稀的灵药?可转念一想,哪有将那般珍贵的药力,浪费在修炼最初这等微末阶段的道理?况且自己始终在侧,若他真服用了丹药,绝无可能瞒过自己的感知。
越是细看,药老心中越是惊疑不定。
他寄身戒指之内,本就靠萧炎修炼时汇集的斗气温养灵体,故而对其吸纳灵气的速度与炼化效率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