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刚一跨过门槛,拓跋大圣便觉周身修为骤然一空,竟直接跌落到了凡人境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从未经历过的变故让他一时无措。
他几番尝试催动体内力量,却均告失败。
此刻的他,仿佛真的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浑身无力,脆弱不堪,似乎随便来个人赤手空拳便能将他击倒。
这般新鲜又陌生的体验让拓跋大圣有些心慌。
他感知不出眼下状况的缘由,也察觉不到经脉有何异样,甚至——他并不感到痛苦。
照理说,从那样高的境界跌落至谷底,本该十分难受才对,可他却没有半点不适。
仿佛自己从来就只是个凡人。
“这便是太初仙人的手段么?果真玄妙莫测。”
确认这种压制并无害处后,拓跋大圣定了定神,再次壮起胆子往仙庙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他亦悄然观察着庙中的一切。
踏入仙庙的刹那,周身便如同被温润的泉水包裹。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将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纳入肺腑,缓缓涤荡着这具凡俗的躯体。
不仅步履未曾感到沉重,连那无形无质的神魂,也在这般浸润下,生出一种久违的清明与滋养。
身体的感受最为真实。
既然通体舒泰,便足以证明此处环境于生灵大有裨益。
拓跋大圣只觉在此停留片刻,那股积年的疲惫便悄然消散,仿佛岁月在身上留下的刻痕都淡去了几分。
就连一些潜藏极深的旧伤暗疾,也在这庙宇流转的气息中,得到了无声的抚慰与修补。
更令他心折的,是弥漫于每一寸砖石、每一缕空气中的道韵。
那并非刻意彰显的威严,而是一种自然流露的、近乎本源的玄妙。
感受越深,便越是难以抽离。
原本应直奔内殿,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放缓了,几乎每挪动一步,都要驻足良久,细细品味这仙庙在细微处展露的巧思与那浑然天成的道意。
拓跋大圣自诩见惯沧桑,心绪早已修炼得古井不波,外物难扰。
可这太初仙庙,却轻易便让他那惯常的淡然面具出现了裂痕。
“妙不可言……世间竟真有这般所在!”
他心底由衷赞叹,甚至对不久前那个心血来潮、决意来此一探的自己生出一丝感激。
若非当时一念兴起,恐怕至今仍与这般神奇之地缘悭一面。
他几乎要懊悔,为何没有更早踏入此地。
这般走走停停,心境反倒越发沉淀下来,竟开始品味起这暂时身为凡人的、别样的宁静。
临近内殿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殿前那位值守的庙祝身上。
竟是盖九幽!
拓跋大圣眸光微凝,按下心头一缕讶异。
待他凝神感知,才察觉对方周身的气息已然迥异往昔。
对盖九幽此人,他自是知晓的,那是公认的绝代之才,若非生不逢时,证道成帝本该是水到渠成、无人置疑之事。
可惜,可惜了那九千载光阴,蹉跎于错误的时代。
正当他欲再仔细探查时,拓跋大圣瞳孔骤然收缩,终于捕捉到了那变化的核心。
“这是……帝威!”
“盖九幽竟已成就帝位?!”
震惊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并非不乐见其成,只是这转变来得太过突兀,太过不可思议。
九千年岁月未能突破的壁垒,为何偏偏在此时,于此地,悄无声息地跨越了?
这堪称改天换地般的奇迹,让见多识广的拓跋大圣也一时怔住。
就在这惊疑不定之际,他的视线无意间扫入内殿,落在了那尊宏伟庄严的顾常胜雕像之上。
霎时间,灵光掠过脑海。
“是了!定是如此!”
一路行来,他已亲身领略了仙庙种种神异,怎会一时忘了这最关键的所在?盖九幽沉寂多年,偏偏在太初仙人现世后不久,便悄然成帝,更甘居此庙为祝……
前后串联,结论已呼之欲出:盖九幽的突破,必然与这位太初仙人有着千丝万缕、乃至决定性的关联!
想到此处,拓跋大圣的心绪再难保持平静。
而此时,盖九幽似也察觉到了来客的目光,抬眼望来。
其眼中一丝讶色飞快闪过,随即归于深潭般的沉静,不露丝毫痕迹。
盖九幽一眼便瞧出来者是位古族人物,也觉察出对方此行并无歹意,因此并未上前拦阻,只从容地为他指明方向。
“若是来进香的,只需到内殿为太初仙人奉上一炷香便可。”
拓拔大圣点了点头,向盖九幽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