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行径，连他们自己也觉得有些得寸进尺。
仙人方才挽救人族于倾覆，此刻却又开口求取更多……但放眼世间，能做到此事的，除了太初仙人，再无第二人可想。
脸面与尊严，在此刻已不值一提。
“求仙人开恩！我姬家愿举族为报，永世追随仙人左右，甘为前驱！”
“姜家亦然，愿奉仙人为尊，万死不辞！”
见血脉后人为求他们复生，竟愿付出如此代价，两位大帝的灵体微微波动，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又是何苦。
大势已去，便该坦然接受。
人族的道路从来都由鲜血与牺牲铺就，他们不过是这漫长征程中注定被铭记的两块碑石。
人族的未来，终究要靠活着的人去开创。
至于他们，并不会真正消失。
他们会留在族史的卷册中，留在后世传唱的故事里，活在每一个受庇佑的人族心中。
这便够了。
他们绝不希望后辈以整个家族的命运为筹码，去换取他们早已注定的结局。
即便追随的是一位至高无上的仙人，那也非他们所愿。
因此，未等顾常胜开口，虚空大帝与恒宇大帝的残魂便已缓缓摇头，声音温和却斩钉截铁：
“让仙人见笑了。
后辈心切，一时失言，还请仙人不必挂怀。”
“人族前路已现光明，既有仙人争取的这段宝贵光阴，未来便全赖后辈自身了。
你二人切莫妄自菲薄。
大帝之道，亦是步步攀登而来。
以你们的天资与心性，勤修不辍，将来未必不能接过守护人族的重任。”
“至于我们……便到此为止吧。”
看着两位先祖心意已决，姬子与姜太虚只得强忍泪水，应下了他们的决定。
两人郑重立誓，定会刻苦修行，不负所托，为人族的未来倾尽全力。
见他们已有共识，顾常胜衣袖轻拂，一道柔和的力量便将姬子与姜太虚送回了远处的仙庙之中。
虚空大帝与恒宇大帝的魂体并未因后辈离去而溃散。
这方天地灵气氤氲，反倒使他们的魂魄愈发凝实，宛如两道清辉凝聚的身影。
顾常胜静立原地，目光平静地望向他们。
先前虽未应允那两个小辈的恳求，但这两位大帝前来进香，各自为他带来了一亿香火值与特殊奖赏，就此任其消散于天地，未免显得太过薄情。
他向来不喜白收馈赠，多少总要回赠几分心意。
方才不当着姬子与姜太虚的面答应，正是觉得此事该由二位大帝自行抉择。
既然他们无意留下，便不必让晚辈徒增挂念。
虚空与恒宇正欲拱手作别，自行化入虚空之时，顾常胜忽然抬手，两道温润神力如轻纱般笼罩而下，将他们的魂体稳稳护住。
“二位为人族征战一生，耗尽心力，就此散去，未免可惜。”
顾常胜语气平和，望向不远处波光潋滟的湖面，“不如入这莲池之中静心修行，或许能另得一番机缘。”
恒宇与虚空皆是一怔，未曾想到仙人竟会出手挽留。
阴差阳错之间，绝处逢生，这无疑是意外之喜。
他们初入仙境时便已察觉那湖泊的不凡——灵气浓郁如实质，水波荡漾之间，道韵流转，对魂体有天然的温养之效。
仅在岸边感受片刻已觉神清气明，若真能置身其中，益处必然更大。
仙人既已开口，又何须犹豫？
二人当即郑重行礼，随即化作两道流光，投入那澄澈的湖水之中。
一入湖内，方才察觉其中另有乾坤。
青龙隐于深水，鲲鹏浮游暗处，气息悠长深厚，竟令两位大帝神魂微震。
“此间竟有如此生灵……”
“这般存在，甘居池中为伴，仙境之深，果然不可度量。”
越是感知，越是心生敬畏。
他们尚不知晓，留在此地愈久，所见所感，只会愈加超乎想象。
仅在湖中停留片刻，魂体便传来久违的暖意，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滋润，不仅魂魄伤痕被缓缓修复，就连早已消散的肉身，竟也隐约有了重塑的迹象。
“这般效力……实在惊人。”
“得失之间，自有天意。
此番机缘，皆拜仙人所赐。”
他们心中清楚，这对太初仙人而言或许只是随手之举，但于他们，却是逆转命运的恩惠。
二人于湖中再度向岸上的顾常胜躬身致谢。
顾常胜只淡淡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于此静修感悟即可。”
他的目光掠过